只见少年?环抱着膝盖的双臂柔美细腻,一旁恰好有灯光投落,落在他身上透着瓷器般的细腻感,也是尚未成熟的少年?感。
此时?,他正仰着头,如琉璃珠般的双眸空洞仰望着前方,宛若精致的傀儡。
由于拍摄角度的原因,照片上的少年?有种被他人掌控的既视感。
段砚初脑海里‘嗡’的一响,握着盒子的手猝然收紧。
“……这是……”许怀川脸色骤变,他几?乎是一眼就看出照片上的少年?是谁,也是因为少年?身上穿着的病号服:“……是你第?一次安全期丢了的那段时?间。”
段砚初手一松开,冷漠的将项圈丢在地板上,‘啪’的声重重的发出砸落的动静,镶钻的项圈从盒中摔到地板上,里面的照片也翻了个面,露出背面的文字。
他弯下腰,捡起照片。
只见照片上漂亮的花体字写着:
——亲爱的Lorcan,还记得我吗?这么脆弱的宝贝,明明看见针都能哭得崩溃的小?羊羔,竟然那么勇敢了吗。
第66章黑皮66
‘撕拉’一声,照片被果断撕毁。
“许怀川。”段砚初将撕毁的照片丢进一旁的垃圾篓:“你还有印象,当时是?在哪里找到我的吗?”
这段记忆对于他来说?其实很?零碎,但也有记忆深刻的地方,他是?在医院后花园遇见的那个?男人,是?个?正常人遇到站都?站不起身?的残疾人自然?会选择帮助。
甚至在对方询问能否将他推回去都?没?有起疑心?。
这人住在地下室,隐约记得距离医院并不远,后来会留下是?因为这个?地方可以让他暂时躲起来,在地下室里他记得很?清楚,其实也没?做什么,对方也只是?一直在制作项圈,然?后说?一些?拿腔拿调的话,问一些?无?聊的问题。
后来呢……
他被怎么找到的没?有印象了。
“我们找了你一个?月,最后是?在医院后花园找到的你,你在轮椅上睡着了。”许怀川没?想到竟然?还能自己回想起那段时间,那时候是?失控者刚出现的半年,全球戒备,所有人都?盯着D国联盟医院,谁知段砚初一丢,所有人都?疯了。
“一个?月?”段砚初捡起镶钻的项圈,‘啪’的声,顺手丢进垃圾桶,他微蹙眉,看向许怀川:“我怎么印象里是?半个?月?”
“你是?在安全期时丟的,你对安全期发生的事情都?没?什么印象,不过那时候你醒来又没?说?什么,身?上也没?任何伤,问你你也没?说?什么,就跟平时一样,监控也没?拍到你从哪里回来的,当时差点把克莱门斯逼疯了,在你丢了一周后他直接抢了当时秘书长?的话筒,在全球新闻前发寻人启示。”
段砚初沉默看着许怀川。
许怀川:“……额,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害,就是?借用克莱门斯的失控表达一下当时你丢了的严重性。”他生怕这位大少爷生气,赶紧转移话题:“那奇怪了,到底是?谁送的,这个?项圈看起来很?昂贵。”
就在这时,实验室墙面的晶屏荡开幽蓝色的颗粒,只见界面浮现‘Clemens’私人通讯的字眼。
是?克莱门斯。
段砚初想到什么,走上前,注视着晶屏,虹膜上掠过幽蓝的数据流,他抬起手,指腹在晶屏上一抹。
顷刻间,实验室穹顶瞬时降下遮光膜,在三维投影那头,克莱门斯站在会议室的窗前,只见他还穿着发布会那套西装,袖扣处沾着血迹,神?色凝重。
“Lorcan,有件事我想跟你聊一下,我希望你可以如实跟我说?。”
“我可能知道你想问什么。”段砚初走到一旁的洗手台,打开水龙头冲洗自己的手,垂眸道:“刚才我收到一个?包裹,包裹里有项圈和一张我的照片,应该是?我安全期走失你们找不到我的那个?时候。”
许怀川见况安静的离开实验室,将门关上。
实验室在话音落下时,陷入短暂的沉默。
也不知道是?包裹还是?走失让对方没?有开声说?话。
段砚初关上水龙头,扯了两张纸擦拭手,而后侧过身?,对上克莱门斯神?情莫辨的模样:“还记得我之前问过你的事情吗,我问你有没?有双胞胎哥哥。因为知道你是?什么性格,你这人对秩序有着近乎刻板的执着,没?有证据的言辞对你来说?就是?胡搅蛮缠,所以你说?没?有,那我以为只是?巧合,或许是?一个?跟你长?得很?像的人,总不能是?你自己。”
“有件事我本来没?有特?别在意,觉得一个?残疾人应该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但他跟你长?得一模一样,还是?让我留了心?眼。”
“克莱门斯。”
这一声不轻不重的叫唤,克莱门斯垂在腿侧的右手忽然?蜷起无?名指,是?特?有的应激反应。他注视着投影里身?穿整洁白大褂的段砚初,身?姿如玉,仿佛穿透屏幕还能清晰回忆起这小家伙十年前的模样。
长?得柔软如羊羔,脾性却比狼还烈,刚见面就咬他不让他靠近,都?快忘了他花了多少心?思才给靠近。
‘克莱门斯’这四个?字都?不知道花了多少才肯叫。
“他是?个?残疾人,是?个?beta,跟你长?得一模一样,对蝴蝶和玫瑰非常喜爱,所以他项圈上的设计图,使用蝴蝶和玫瑰的频率很?高。而失控者项圈的制作每一道工序都?需经过监测中心?审核,尤其是?复核芯片的装置,如果在这个?环节没?有你的审批,项圈都?不会送到失控者手中。”
克莱门斯半眯双眸:“Lorcan,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项圈的设计图也是?你批复的,你会不知道他是?谁?”段砚初见克莱门斯的脸色倏然?阴沉,弯下腰捡起那条被自己丢掉的项圈,勾在手中:“今天的事你反倒来质问我?”
在看见这条项圈款式时,克莱门斯眸底的情绪荡开。
勾着项圈的手白皙修长?,宛若玉质瓷白,白色蛇皮项圈质感上佳,上面的合金玫瑰被精心?挑选过的粉钻镶嵌入内,璀璨夺目,拿在手上时竟让人无?端生出错觉,仿佛像是?将埋藏在心?底的秘密光明正大进行宣告。
“这是?我刚才收到的,见过吗?”段砚初眼神扫过项圈上的装饰:“项圈的经费有限,其他失控者的项圈都是素圈。克莱门斯,除了你会批这笔钱我想不到还会有谁,这条不便宜吧?”
“纯度那么高的粉钻,这条需要两个?亿吗?”
克莱门斯呼吸紊乱,紧紧看着段砚初,将他所有表情尽收眼底,直到听见这句漫不经心的反问,脸面和自尊像是被踩在脚下狠狠蹂躏碾压粉碎。
他左手扶上右手衣袖袖扣,指腹用力摁压着凹陷的袖扣纹路,一遍又一遍的描绘着,像是?借此慰藉那点隐匿的心?思:“Lorcan,今天我差一些?被袭击,你都?不过问一下吗?”
“不没?死吗?”段砚初‘啪’的声,面无?表情将手中的项圈丢入垃圾桶里。
克莱门斯见况,缓缓闭上,深呼吸,沉默抿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