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罗猛地抬起头,他嘴唇微微张着,眼睛瞪得很大。
他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卡住了,半晌才从嘴唇间挤出一个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啊?”
“因为你在。”齐天原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平静。
他上半身向赛罗倾了倾,眼里的认真从没有这样锋利过,“以前的我什么都没有,所以谁递过来力量就会接。”
“现在的我有了你,有一个从早到晚管我的家伙,那家伙再拿什么东西来换,我都不会走。”
赛罗的脸慢慢涨红了。
红得不像刚才因为恼火,红得连脖子和耳朵都烧起来。
他张了好几次嘴,眼珠子乱转,像一只突然被举到半空的猫完全忘了挣扎。
好半天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结结巴巴地小声吼了一句:“你……你干嘛突然说这个,不是……不是在说塔尔塔洛斯吗!”
齐天原笑了一声,靠回沙上,恢复了之前散漫的姿势,但眼角的笑意还没下去:“不是你先问的吗,我如实回答。”
赛罗把脸埋进手掌里,指缝间传来的声音像在嘟囔什么,听不太清。
齐天原歪着头凑过去一点:“大点声,没听见。”
“烦死了,”赛罗从指缝里瞪了他一眼,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你这个人真的是……明明在说正经事非要突然这么搞一下。”
“哪搞你了,”齐天原一脸坦然,“我说的是实话。”
赛罗把脸埋得更深了,整个人往沙角落里缩,活像只被戳中了最柔软处的刺猬,所有刺都软成了毛。
齐天原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顶了一下,说不上来。
“塔尔塔洛斯的事,急不得。”他说,语气重新回到平稳,“接下来他会有动作,我们得提前做准备。”
赛罗把脸慢慢从手心里抬起来。
他的脸还是红的,但表情已经冷静下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像把所有乱七八糟的情绪都压回了心底某处,然后重新看向齐天原,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已经从一个时间线里带走了一个过去的贝利亚还有托雷基亚就说明他手里至少已经有两张牌。”
“他那帮阿布索留特人不会只满足于两张牌。”
“所以你的意思是什么。”齐天原问。
“我的意思是,”赛罗直起身,双手交叠在膝上,“既然他已经找上了你,又忽悠了以前的你,就说明你的帝国也不在他的和平名单上。”
“那我们就正好顺着他留下的线索摸回去,他拉的是过去的你,我们现在要想的,是怎么让那个‘你’别变成他手里的刀。”
齐天原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赛罗认真的侧脸,心里转过很多念头。
赛罗说的这些,他当然早就在脑子里推演过无数遍
。但听到赛罗说“我们”而不是“你”的时候,胸口还是被什么暖了一下。
他没再说话,只是伸过手去,在赛罗那仍然红的耳尖上轻轻刮了一下。
赛罗像被烫到一样“嘶”了一声,猛地偏过头瞪他,却没躲开。
齐天原笑得更大了一点。
他想,行,那就一起。
不管接下来塔尔塔洛斯要从哪个时间线掏什么牌出来,他们都有得是法子陪他慢慢玩。
“我还想问你件事。”赛罗突然说。
齐天原正重新拿起报告,听到这话,手停了一下,没有继续翻。
他偏过头,看向赛罗,赛罗还保持着刚才缩在沙角落里的姿势,但脸已经不再埋在手心里了,而是半低着,视线落在自己蜷起的膝盖上。
“嗯?什么事?”齐天原把报告放下,整个身体侧过来,给了他一个“我在听”的完整姿态。
赛罗没有马上开口。
他抬起一只手抓了抓后脑勺,指节从那些凌乱的头间穿过,带下来几根丝歪在额角。
这个动作他每次心里没底的时候都会做,齐天原已经从无数次相处中把他这些小动作摸得透透的。
他抓完头,又把那只手放回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揪着裤子膝盖处的布料,揪起来又抹平,抹平了又揪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