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原在后院的长椅上坐了很久。
他靠在椅背上,一条手臂搭在椅背边缘,另一只手握着的手机屏幕已经熄灭了。
赛罗回的那个表情包还停留在他的脑海里——那只橘猫伸爪子拍兔子的头,配字是“早点睡”。
他找这个表情包翻了整整三页的库存,最后在一堆乱七八糟的战利品照片和怪兽们偷吃零食的罪证截图里找到了它。
说实话,他没想到赛罗会先消息过来。
他有点想回房间了。
一个人在后院坐久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点热量,少了点声音,少了点肩膀上被某个人的脑袋压着时那种不轻不重的分量。
就在他准备起身的时候,背后传来了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齐天原没有回头,但他已经在感知里勾勒出了来人的完整轮廓:
步幅偏小,落脚很轻,显然是在蹑手蹑脚地走。
但走到一半大概是觉得“都到这儿了还蹑手蹑脚太没气势”,于是后半程干脆放开了步子,恢复了正常走路的度,甚至还故意踩得比平时重了几分,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然后在他身后大概一步远的位置停住了。
停了大概三四秒,什么都没说,就那么站着。
齐天原能感觉到两道目光正钉在自己后脑勺上,那目光里没有杀意,但有一种更让他难以招架的东西。
期待。
期待着被注意到,期待着他先开口。
“不是让你早点睡吗。”齐天原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笑意。
身后的人没有回答。又过了好几秒,然后一个硬邦邦的、努力维持着冷淡和不耐烦但实际上尾音已经开始软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睡不着。”
齐天原偏过头,余光里看到赛罗站在长椅侧后方。
他还穿着那件宽松的白t恤,外面披了条薄毯,毯子的一角拖在地上,显然是从床上随手扯过来的。
头比刚才更乱了,后脑勺翘起好几撮,大概是在枕头上辗转反侧了好一阵子的结果。
手里攥着个东西,是刚才茶几上没吃完的最后一颗糖炒栗子。
他垂着眼睛,嘴唇微微抿着,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在半梦半醒之间做了某个决定、然后在后悔之前冲到了后院。
“过来。”齐天原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赛罗犹豫了一秒,是真的犹豫了,齐天原能看到他在那一秒钟里做了一个非常微妙的权衡:如果走过去显得太听话,如果不过去又显得太刻意。
最终他选择了走过去,但故意把步子放得很慢,好像这样就能证明他并不是很想坐过来似的。
赛罗在长椅的另一端坐下,和齐天原之间隔了将近一个人的距离。
他把毯子裹得紧了点,只露出半张脸,然后伸手把最后一颗栗子往齐天原的方向递了递。
“……冷掉了。”
“冷掉了也能吃。”齐天原接过来,手指碰到赛罗的指尖时现是冰凉的。
他看了看那颗栗子,又看了看赛罗裹着毯子缩成一团的样子,叹了口气,“跑出来也不多穿件衣服。”
“我又不冷。”
“你手指都冰了。”
“那是剥栗子剥的。”
“栗子壳是热的。”
赛罗噎住了。
他裹紧毯子把脸扭向另一边,留给齐天原一个倔强的后脑勺和一对通红的耳朵尖,过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好烦……”
齐天原笑了一声,没有继续拆穿他。
他把那颗冷掉的栗子剥开,掰成两半,一半塞进自己嘴里,另一半伸手递到赛罗面前。
赛罗低头看着那半颗栗子,又抬头看了齐天原一眼,然后飞快地张嘴咬走了。
嘴唇擦过齐天原的指尖,像一道极细微的静电,两个人都假装没有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