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玉白垂足无声地看了他片刻,随即把脚踝从他手中脱离出来,不发一语地离开此处。
身后只剩那道人影孤寂无助地躺在那儿。
“姑娘。”即使回了院里,丹红还忘不了这件事儿,“怎地不告诉管事,家里来了个面生的,当真放他在那,就不管了么?”
姜玉白一回房就在换衣裳,到底还是弄脏了裙摆,尤其被碰到过的脚踝,姜玉白睨着那一圈指印道:“谁知他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我在这府里不受待见?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以免遭了闲话。”
丹红良心虽上过不去,可想起白日里主母和堂姑娘亲亲热热挽着手,犹如一对亲母女的模样,把想说的话咽回肚里。
的确各有难处。
她家姑娘向来不善言辞,性子直,不爱口是心非,受了气也不肯低头,倔强的很。
夫人和老爷一向待她规矩严苛,不想多管闲事,倒也情由所原。
不然惹上麻烦,受罪的还是她们姑娘。
丹红不再相劝,姜玉白也将衣裳都换了下来,被送去浣洗。
屋外雨还未停,想到那人倒在地上央着她救他的画面,姜玉白眼也未眨地舒出一口气。
既然郎柏宜上辈子要娶的不是她,又何必跟他有牵扯?
是生是死,就看他自个儿的造化了。
姜府院子里,夜里刚春,还有些寒气,下人打此路过冷不丁被绊了一脚,起先还以为是什么东西。
龇牙咧嘴,揉着摔疼的膝盖,凑近一看,瞬间大惊失色。
“来,来人啊……”
天色亮后,青石板上散发着被水洗过的清爽光泽,苔藓一夜之间冒出头,青翠鲜绿。
庭院里清扫着残花乱叶,丹红端来温热的水,一进房就瞧见姜玉白醒来坐在榻上,就像做了梦般,正在出神。
“姑娘怎地这么早就起了?不多歇会儿。”
姜玉白听了她的话,低头揉了揉额,慵懒道:“浅寐,睡不着了。”
夜里多梦,离不开上一世的纷乱纠葛,姜玉白干脆早早起了,以免扰人。
如今她年华正好,回来的正是时候,不想再为他人费心。
岂料丹红在她过来洗漱时,悄声道:“姑娘,那个人不见了。”
清水从她脸上滑落,姜玉白黑而狭密的眼睫还沾着水珠,她顿了顿,抬起首,问:“哪个?”
丹红以为她真忘了,神神秘秘道:“就是昨夜碰见的那个。”
“他拽着你……还想你救他呢。”
“今日一早我去外头转了圈,人不见了,也不知去了哪儿。”丹红心有余悸地拍拍心口。
生怕因她跟姑娘见死不救,人没了化作厉鬼来找她们。
却见姑娘面不改色心不慌,只迟疑了下,平静地低下脑袋,再轻拍着水覆面,“不见了就不见了,我不是说了,就当没瞧见,什么事也没发生。”
姜玉白洗漱完,接过丹红递来的布巾拭干净脸,一派自若。
镜子里,姜玉白坐在妆台梳头,就在这时,院子里来了人道:“大姑娘,大姑娘。”
来人对着门唤,直到丹红出现:“姑娘在呢,什么事?说罢。”
姜玉白在内里听着,外间的家仆道:“老爷让你起了,打理好后过去见他。”
“知道了。”
得到回应,仆人便走了。
丹红进来后,担忧地望向一身素简的姜玉白,她拿着玉梳,瞧着一点也不怕,“老爷差人传话,不会又因什么事要责罚姑娘吧?”
姜玉白细思了番,她日前可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她爹能罚她什么?
放下梳子,姜玉白道:“随他吧,去了便知了。”
府里姜公维一向不插手后宅之事,唯有姜玉白与姜妱和宋夫人起了争端,方才过问几句。
得到的后果自然是她被勒令思过,或是禁足,说她目无尊长心不怀幼小。
既不谦让堂妹,又不敬重嫡母。
真罚起来,禁食也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