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忘记,郎柏宜想要娶的从来不是她姜玉白。
而是另有其人。
眼见生母的指头又将戳上来,怨气冲天。
姜玉白率先松口道:“母亲说的是,我会好生珍惜的,断不会得罪了郎大公子。”
她的姿态陡然乖顺,令宋夫人积攒的愠怒一消。
还未发作,便咽回喉中,“你……你明白就好,我这都是为了你。等将来你为人母,就会知晓给你挑的这门亲事,是多么让人欣羡了。”
郎府那样的勋贵,姜玉白嫁过去,日后少说不得要当宰相夫人,享不尽荣华富贵。
“这些日子,只要他在府里,你便不可懈怠。”
宋夫人:“每逢晨昏定省,都要去客院照料他,你二人也熟络熟络。若是让我知晓你偷懒,今年你的月例可就要削减,丹红这丫头也赶出府去。可别怪我不曾提前与你说。”
说罢,她放下话便离开了。
剩下姜玉白的婢女忧心忡忡地望着她,“姑娘。”
姜玉白安慰道:“放心吧,不会叫你被赶走的。”
虽然今日这桩婚约浮出水面,可不代表姜玉白就心甘情愿嫁入郎府。
她面上若有所思,却叫人横竖都猜不透。
碍于郎家人在府里,宋夫人并没有真的罚姜玉白,只叫她好生悔改,还把郎柏宜所在的客院交给她打理。
不论是衣食住行,还是医治吃药,都要叫姜玉白了熟于心。
到了傍晚,姜玉白不仅与管事弄妥了这些时日郎柏宜住在姜府的安排,还将她院里的一间房屋空了出来,给郎存蕙居住。
郎家两位主人断不可能在这留宿,府里还有大小事宜要处置,便将郎柏宜的亲妹子留了下来,让她在这看顾着大哥。
过了会儿下人前来知会:“大姑娘,晚食已经备好了,可去前院享用了,夫人他们都快到了。”
府里来了客,宋夫人和丈夫便会更在意规矩些。
姜玉白这些小辈须得先去前院里提前等着,客人来后方能入座。
正当她迈出院子时,那头姜妱也从里头出来了。
二人打了个照面,因先前在客院中发生了口角,姜玉白与她划清界限,各自为好,姜妱对此事记在心上,也不上赶着与姜玉白交好。
只牵强地笑了笑,先一步往前走了。
等她们到了用饭食的厅堂,前脚刚进去,后脚姜玉白的爹娘与郎侯爷孙大夫人跟着一块入内。
郎存蕙也跟在他们身后出现。
“这么晚了,还叨扰你们,可真不好意思。”
听见孙大夫人说话,宋夫人道:“嫂夫人同我们客气作甚?昨日不是说过,我们可盼着你们来做客么?”
“还是先坐下吧,坐下再说。”
在一片寒暄笑意中,姜玉白也正准备落座,忽而一只手拉住了她。
下一刻便听宋夫人道:“我正想起来了,这么晚了,柏宜院里也须得换药了,他不能下榻行走,吃食不大方便,更不宜饿着。”
“玉白啊,你去瞧瞧他,如何?”
姜玉白顿时站定在原地。
宋夫人看着她,眼里笑不达底,威严更深。
其他人都朝她们看过来,郎侯爷和孙大夫人替姜玉白道:“这,柏宜那不急于一时……”
“是啊,还是让玉白先填饱肚子,再去不迟。”
孰料宋夫人心意已决,安抚笑道:“不打紧,不打紧……就叫她带上吃食,送去客院里与贤侄一块儿吃,也好有个伴儿。”
说着,她拍了拍姜玉白的手。
不容置喙地吩咐道:“听话,食盒在那,早已准备妥当了。快去吧。”
话毕,便有下人将食盒递到姜玉白眼前。
“大姑娘……”这下无人再劝。
在宋夫人眼里流露出告诫之意时,姜玉白接过了那一篮食盒,道:“母亲放心,我这就送去。”
待姜玉白转过身,与丹红一块出了厅堂,往客院走去。
背后还能听见宋夫人与孙大夫人道:“她啊,有时过于老实羞涩了,不善交际,我这也是为了她好……”
天色刚刚暗下来时,姜玉白站在了郎柏宜的客院门前。
屋内不知景象如何,亦听不见其他动静。
但只要来到此处,就会想起那双看见她便露出嘲弄之色的眼睛,姜玉白深吸了口气,即使再不想与他打交道,却还是得忍着。
她想了想,敲开了这扇门。
很快得到郎柏宜亲自回应,“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