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明晃晃地逼视姜玉白,似是想问她说这番话,到底亏不亏心。
昨天夜里,他好不容易等到人来,结果她似不认识他,还是怎地,那般袖手旁观?
眼下却说是要帮他?
姜玉白被那眼珠里的刃光看的,仿佛要穿透到她心里去。
她忍着痛道:“举手之劳罢了,郎公子为何要误解我呢?我不过是于心不忍,如此洁净的衾被弄脏了。”
她的话让郎柏宜脸色一变。
连一条衾被都能于心不忍,却对他见死不救,这岂不是在说他的命不值一提?
郎柏宜眼里顷刻起了杀心。
他跟姜玉白对视,她轻蹙着眉,面容秀气白腻,呼吸急促,面额却微微出了层薄汗,轻咬贝齿。
两眼黑白分明,疑惑不解地望着他。
郎柏宜冷冷一笑:“原来姜大娘子还是个良善之人?装的好生无辜。”
他后面那句话有意压低语调,攥紧了姜玉白的手腕,见她露出疼痛之色后,作为报复,这才把她放开了。
如同听不懂这是哪里来的讽刺?
姜玉白一朝离开束缚,捂住被攥久的细腕,甩了甩。
袖口晃荡间,可以瞧出那秀白的肌肤上多了一圈惹眼的红色指痕。
一旁的下人和婢女不知他们二人怎么针锋相对起来了,场面触目惊心,一时都想着是否该去禀告家主了。
时刻留意着这边,防止他们再动起手来。
好在他们姑娘审时度势,并未更进一步与郎状元发生口角。
而是劝道:“虽不知哪得罪了郎公子,还请大人有大量。今夜这桌饭食还是得吃,我们两家父母都在前厅,顾不上后院,特意交代我来照料你。这些药膳用了,皆是好处。”
郎柏宜拖着病躯,当务之急是养好身子。
他冷着脸,没再与姜玉白争辩。
只是在她端着吃食到跟前来时,闻着浓郁的药膳味道,郎柏宜凭借自身力气端坐好。
动作间衣襟微开,胸口和身上多处缠绕着纱布,肌理分明。
有一只手还受过伤,被包扎过。
他避嫌地道:“不必麻烦了,我自个儿来就是。”
姜玉白听着他阴晴难定的语气,在他抬手抵挡那一刻,露出一副遭拒受伤的模样。
睫羽轻颤,微微带着笑意的唇角耷拉下去。
然而郎柏宜对她偏见颇深,甚至别开目光,刻意不去注视姜玉白此时尴尬的神情。
直到姜玉白缓缓将碗放回到小桌上。
她轻声示意:“那郎公子请小心,这碗当归参汤还有些烫,若有需要……”
她话未说完,郎柏宜便拿起了调羹。
叮嘱的声音也渐渐从有到无,越发细小。
看着郎柏宜行举流畅,并无不妥之处,姜玉白还耐心等了等。
过了会儿,她才离开床榻,走到一旁。
宋夫人命人准备了两个人的饭食,郎柏宜的是药膳,姜玉白的则是家常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