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如此,清醒过来的我,到现在都没办法原谅自己,没办法接受这么龌龊不堪的自己。”
“不过我不会厚颜无耻地去乞求安安的原谅。”
“因为我不配,我不配再出现在安安的世界里,我甚至不配亲自跟她道歉,我不想再如此卑鄙地利用她的心软博得原谅。”
陆烨文说到这里,闭了闭眼,将眼泪憋了回去,吞咽了几次才能正常开口。
“哥,我知道自己这样说非常无耻,但我确实很庆幸当初选择的是你。”
“谢谢你能善待安安,你比我好太多太多。”
“安安只有跟你在一起才会幸福,而我有这个病,不知道哪一天又发病了,会再次伤害安安。”
“幸好她离开了我”
陆彦森冷眼看着他,共情不了一点,只觉得他可悲又可笑。
“你到底得的是什么病?”
陆烨文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
“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病。”
“因为不想让爸妈担心,所以从未跟医生说过我曾失去记忆和幻听的临床症状。”
“因此没一个医生怀疑过我有失忆症之类的脑部疾病,只当我是脑部创伤,进行治疗。”
“我自己就是医生,根据自己的情况,查阅了大量资料,目前怀疑是一种神经系统的退行性罕见病。”
“想要真正确诊,则需要做大量的检查。”
“不过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罕见病,就算确诊了,大概率也是无药可医。”
“也许某一天,我忘掉的不只是人,还可能是行为能力,最终退化成一个什么都做不了的废人。”
陆彦森眸色一沉,眉心紧紧蹙起。
“你是故意在我面前说得这么严重的,对吧?”
“什么罕见病,什么变成一个废人,就算你变成个死人,我都不会有一星半点的在意。”
“说这些话吓唬谁呢?”
陆烨文唇角勾起一抹浅笑,笑意里含着隐隐的自嘲。
“嗯,抱歉,让你见笑了。”
“这确实是我最坏的预想,不一定成真。”
其实他并没有将这个病夸张化,但都不重要了。
他知道陆彦森并不在乎他得的是什么病。
也对,谁会同情一个下药害自己的凶手,而且这个凶手的母亲还是破坏他家庭的罪魁祸首。
除非陆彦森有斯德哥尔摩症,或是同情心泛滥。
很显然,陆彦森是个正常人,不正常的是他才对。
陆烨文调整好心态,继续说道。
“哥,我还想再跟你和兰姨说声抱歉。”
“虽然我没办法决定自己的出生,但我确实是这件事的既得利益者,而且这么多年来,我一直不愿正视自己和母亲的不堪。”
“为了让自己在跟你的争斗中更加理直气壮,选择相信母亲和姥姥家那漏洞百出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