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他们都与淮阳王结为同盟。
这不禁让人怀疑,淮阳王是否也起了争夺高位的心思。
幼帝身体一直不好,未曾有子嗣,听说冬日又病了一场,不少人的心思都活络了起来。
如今不止占领大半荆州的平昌王,蜀地梁王也拥兵自重,雍州肃王,都势头正盛。
不过一进入腊月,各地战事都消停了。
今年的冬日格外的冷,南方也罕见地下了大雪,湖面都结了厚厚的冰。
青州遭北狄劫掠,重建需要人手,因此牧沣只调派亲信率人回了徐州坐镇,自己还留在此。
刚签下盟约,还有许多需要敲定的地方。
桑芜对于闻人彧与另两人能做盟友十分诧异,每每瞧见他们三人坐在一处议事,她都觉得有些诡异。
眼下的局面在闻人彧预料之内,毕竟另外两人也不全然是傻子,所以他只略微挑唆,打破一个缺口,顺势而入。
他加入的时机正好,于公于私,他们都拒绝不了。
闻人彧自结盟后就很安静,他有耐心,不急。
人的底线一旦被突破,便只会一降再降。
“还在忙吗?厨房今日炖了羊汤,给你们送些过来。”门口厚重的帘子被掀开,桑芜提着食盒踏进门内。
屋内的三个男人顿时齐齐看了过去。
桑芜被看的一顿,随即走近了,将食盒放在堂内的一张空着的小饭桌上。
食盒打开,里面是一大碗羊肉汤,以及三副碗碟。
她原是想给牧沣送,官衙办事的地方四面透风,炭火再旺也暖和不起来,这大雪的天,跟冰窟窿一样,喝碗羊汤也好暖暖身子。
可她既然给牧沣送,也不好叫晁璃干瞧着,这样明目张胆的厚此薄彼实在有些说不过去,于是最后只好给三人都送了。
屋子里有几张书案,三人各自占了一个方位。
见状,牧沣起身来到空着的圆桌前:“辛苦阿芜,你先坐。”
他过去替她将还冒着热气的羊肉汤端出来,让她在自己身侧坐下。
勺了一碗,却是先放在桑芜手中,说:“你先喝些,我摸着你的手都是凉的。”
桑芜捧着手里的瓷碗,解释道:“我就是这会吹了些风才凉的,不碍事。”
牧沣却还是让她先喝:“无事,左右你喝不完给我就是。”
他说罢,似才想起对面有两人,招呼道:“你们若想喝便自己盛。”
晁璃凉凉地看了一眼,没应声。
闻人彧从善如流地起身,给自己盛了一碗汤,道:“辛苦夫人,这汤闻着不错。”
“闻人族长喜欢就多喝些。”桑芜没有他那样强大的心脏,瞧见他就觉别扭得紧。
一个前夫,一个情郎,以及她的原配丈夫。
她实在是想象不出这几人是如何同坐一个屋檐下处理公务还没打起来的,每日在屋中都怕有人来告诉她官衙那边打起来了。
见晁璃还坐着,她问:“殿下怎的不喝?是不合胃口吗?”
“没事,”晁璃这才起身,俊眉微蹙,“只是伤口还有些痛,我等下喝。”
想到他身上还带着伤在这办公,桑芜有些心软,她将手里的碗递给牧沣,起身给晁璃呈了一碗。
牧沣静静看着桑芜动作,视线收回,同闻人彧对上视线。
双方都没有说什么,只垂眸喝汤。
哪怕桑芜尽可能的注意,在牧沣面前不与晁璃多言语,可还是不一样了,这是他点头应允的。
结盟一事,并非因儿女私情,也并非听信闻人彧挑唆,是他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晁璃与阿芜已经牵扯不清,不如让他加入,徐州的兵力在往日称得上充沛,可如今乱象已生,若真遭逢乱世,他的兵力就有些单薄了,凭他一己之力无法在乱世中保全徐州,保全阿芜与他的家。
与晁璃联手,他们有十万兵马,即使乱世也有一争之力。
至于闻人彧,他代表的是江州世家,世家底蕴深厚,他们有他眼下最缺的,银子。
三人联手才是最优解,退可保一方安宁,进,可争天下。
牧沣其实不关心谁坐皇位,他只想天下安宁,他能好好与阿芜过日子。
桑芜回到牧沣身侧,小声问问:“味道如何,可还喜欢?”
这汤是清炖的,桑芜让厨娘放了些姜片与花椒驱寒,她与牧沣都是南方人,从前吃过的羊肉都是用重料炖煮,与北方的吃法不太一样。
牧沣点头,尝出些许辛辣与麻味,说:“我觉得比之前的好喝。”
桑芜见他这样说很高兴,特地与他说了自己的小巧思,牧沣顺势夸赞几句,气氛其乐融融。
晁璃坐在对面,喝了一口汤就看饱了,但想到这是桑芜给他呈的,还是一口喝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