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时代的生日多难得啊,一年就那麽一天,不用挤压在繁重的学业里,那一天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妈妈都会满足她的。
後来,连她自己都不在意了。
哪一天是生日,哪一天之後又添了一岁,全靠宋姨提醒。
再之後,是棠念意。
郁离沉默几秒,别扭道:“谢谢。”
她是爱恨分明的那一类人,厌恶写在脸上,喜欢也要写在脸上。
唯独对棠念意,郁离不知道该怎麽对她。
在她面前她该笑还是该哭,郁离一点也不明白。
就好像,她下定决心要拒绝她,可下一秒,棠念意就能叫她心软住。
不为那个手镯,是为生日。
她自己都快忘了的生日,棠念意偏偏能记住,而且,是四年。
她有时觉得棠念意心里是有她的,有时又觉得不是那样。
但至少现在,她的心又开始跳了。
也许是为自己,也许是为她。
郁离擡眸,指头抵着棠念意,主动服了软,轻轻道:“我们出去吧。夜里很闷的,不如出去吹吹风。”
她话音还未随着风落到地上,棠念意的脸上已经染了笑。
她的这只猫是很好顺的,一点点爱就能叫她听话。
天真又可爱。
知会宋姨一声,棠念意带着郁离出了门。
郁离坐上棠念意的副驾,行至半途,果然下了雨。
细细密密的小雨斜斜穿过半开的车窗打进来,扫到脸上,冰凉凉一片。
棠念意擡手关了车窗,郁离偏过头,那点子冰冷很快化作气体,成了暖意。
她不喜欢。
棠念意抽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额发,语气轻柔:“你身体差,那麽吹一会儿就要感冒了。乖一点,我们马上要到了。”
她哄着她,就像当年一样,都有她的目的。
先前是利益,这回是身体的欲望。
郁离默默将头转过去,车子在雨中穿行,她忽而道:“你不腻吗?”
四年里来来回回,为了那麽一个不值得的人停留,这种事情不会腻的吗?
车子速度降下来,最後缓缓停在路边。
棠念意解开安全带将她箍进怀里,她大概生了气,所以用的力道很大,几乎要勒出印子。
但她仍是笑着的,和郁离说话时也笑,叫她不要那麽说,她会伤心的。
“你对每一个都这样吗?”
很难说啊这种事情。
就像雨说下就下,那种坏情绪,让郁离不太理智的情绪说来就来。
汹涌如潮水,顷刻间冲倒大厦。
郁离闭上眼,其实多此一举,她本来也就看不见。
看不见,所以更烦了。
“棠念意……”
她开口,头一回喊她的全名。
想的什麽不清楚,只是觉得不好受,她不好受,棠念意也得不好受。
向来游刃有馀的棠家主动作间有些许的停顿,她拥紧了她,胸膛紧紧贴着,却仍拿她当做四年前的小雀。
现在,这只小雀羽翼扎实,扑棱着翅膀要飞出四四方方的院墙外。
尽管她是个瞎子。
“你不乖了。”
她所能给予的惩罚也不过是将人扯进怀里,用吻堵住她要继续说下去的嘴。
棠念意承认,她确实是生气的,但气到後来又成了别的东西,她看不清的东西。
堆在心里,迷雾一样遮掩着,怎麽也看不清。
“我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