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关系还没有那麽坏的时候,她总是这样叫她,小粉丝丶小粉丝……
仿佛犹在耳边,一遍又一遍。
郁离从来没想过会有那麽一天,这个她最开始让窃喜不已的称呼会成为她忍耐到极点的最後一根稻草。
“别那麽叫我。”
她忽然出声,冷冷的,连同杜钰然指尖缠绕着的发丝也扯回来。
郁离和她划清界限,她撑着手肘从沙发上起身,有意提了音量:
“杜女士,我和你的关系没那麽好。请你出去!”
她下了逐客令,叫她杜女士,才从沙发上坐起来脚还没下地,肩膀就被握住了。
干燥的丶温暖的,流通着滚烫血液的身躯毫无预兆地拥了上来,连味道都是熟悉的。
在郁离还没有忘掉杜钰然之前,黑暗中的某一瞬间,她好像也能闻到那个味道,淡淡的香,盈着暖意,好似是四月初生的太阳照射到身上。
郁离擡手想要推开的,因为春天的暖阳一点也不适合初秋的夜雨。
她只觉得冷。
从心底渗到四肢百骸的冷。
杜钰然将脑袋搁在她肩窝上,拖着长音朝她装可怜:
“外面在下雨,你忍心我这样淋着雨出去吗?”
末了,她又添了一句:“亲爱的郁小姐。”
她有一把好嗓子,无论用什麽语气都不会觉得刺耳。
而且,想要拥抱的理由有很多,有些时候杜钰然也说不清楚,是由心而为,毕竟郁离的话好过分,她叫她杜女士,当她是一个不甚熟悉的人来看,而非是怀揣着热爱连跟她说句话都要脸红的偶像。
前後差别太大了,杜钰然虽然早有准备,但还是不适应。
而郁离只觉得厌烦,好像忽然梦回了四年前,也是雨天。
那时候的杜钰然借口是那把折叠伞,那麽这次呢,她又想用什麽当借口?
她推着杜钰然,不想沾染上她的温度,于是道:“你有完没完了,我都说了叫你走!你是听不懂话吗?!”
她是真的生气,四年里没跟人用这样冲的语气说过话,杜钰然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声音大了些,但还不够大,不足以震慑到杜钰然。
她是只更为强壮的藤,不需要仰仗墙体向上攀缘,某次路过,瞧见几年前的野草也成了藤,有意缠上去,要逗一逗她。
“看来是真的讨厌我啊。”
杜钰然唇角勾起些弧度,像是满月後的芽,皎白月华渡到郁离身上,到最後,只剩下空荡回音。
她们僵持着,一个想逃开,另一个不想放手,那麽抱在一起,像是耐心的园丁为玫瑰拔除她茎杆上的刺。
这时,宋姨走了进来。
突然下雨,她是来看郁离的,不想却看见这样一副画面,眼睛顿时瞪的老大。
宋姨平时也看电视的,她是看过这位影後作品的,先前还跟郁离说起过那部电影《默》,记得她那张明星脸,自然也是能认出来她的。
同时,她也知道杜钰然是江家的客人,只是看见她和郁离那样亲密地搂抱在一起,难免不会多想些什麽。
她收伞的声音不小,脚步声有意放轻依旧能叫郁离听见。
知道宋姨回来,郁离心头忽然轻了口气,因为不用再一个人面对杜钰然了。
“宋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