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官汗颜,应是在警示他开药莫要伤了殿下腹中的孩子,“是,王爷,下官绝不敢妄言。”
褚逸这高烧,竟连绵数日,始终未曾全然消退。他只觉仿若做了一场极长极长的梦,梦中之事,似是书中所载的褚逸往昔旧事,一幕幕在眼前浮现,虚虚实实,叫人难辨真假。
三日之後,他终于醒来,望着眼前那雕梁画栋的穹顶,竟愣怔了许久,一时竟不知身在何处,只觉满心的迷惘与恍惚。
他不过稍许挪动,守于榻前的莲房顺势察觉,唤来医官再度替褚逸诊脉。
医官:“殿下的烧,已然退了,但药还需服上几日。”
莲房:“有劳医官了。”
褚逸坐起身时,莲房赶忙为他披上厚厚的外袍,道:“殿下,这几日莫要再吹冷风了!”
褚逸自是不知发生何事,问:“我这是怎麽了?”
莲房细细将这几日之事告知于褚逸。
褚逸捧着方煎好的汤药,自嘲起来:“我这身子真是愈发不中用了。”
他擡手捂着小腹,不过几日竟似是又圆润了几分。他低声道:“泡了几日热汤不好受吧。”
为了养病,褚逸有近十日皆待于殿内未曾外出。
不知不觉间,他已然有孕四月。
他总会于空闲时想起盛迁衡,想他在做些什麽……
*
褚逸不喜这黔霖王宫,他总觉自己只是从一处困着他的宫墙搬出,转而住进了另一处宫墙之中。
许是真的水土不服,褚逸受不住这黔霖的天寒地冻。
他只得于这小小寝殿内踱步,时不时同他腹中的孩子聊上几句不着调的话语。
褚睿每日都会到他的殿内坐上几日。
褚逸忍不住打趣他起来,“兄长,来我殿内应是都比嫂嫂那儿多吧。”
褚睿顿时身子僵硬,尴尬一笑,“你嫂嫂去年便过世了……只留下两个孩儿。”
褚逸立即擡手捂着自己的唇,不知所措起来。他这张嘴怎得便提这事儿呢?
他立即喝了口茶,问:“那……兄长……你……”
褚睿淡淡一笑,安抚褚逸道:“无妨,你嫂嫂你也是相熟的。只是那时你还年幼,应当记不清了。她本就体弱,为了听从父王之言,为了替我诞下王儿,身体亏虚。孩子不过数月便离我而去了……”
褚逸只觉眼眶酸涩,问:“那孩子呢?”
褚睿:“乳娘带着呢。”
褚逸服上褚睿的手背,不自觉哽咽:“我可否见见?”
“待你身子好了,便让乳娘带来让你瞧瞧。”褚睿徐徐伸手捧上弟弟的脑袋,轻轻揉了揉。
褚逸虽不抵触但仍旧身体些许僵硬。说到底他不是原本的“褚逸”。
自打褚睿提起他那两孩子之事後,褚逸便按捺不住。
他身子业已恢复如初,便让莲房带他去瞧上一瞧。
二人正巧与离宫的大臣撞上。
大臣A:“你听说了吗?大陌的皇帝竟真立了个男子为後。”
大臣B:“可不是,据说封後大典可谓壮观呐!”
大臣A:“可这男子为後,大陌真不担心子嗣问题?”
大臣B:“我听闻那男後早已有了身孕,还是当初那大陌皇帝纳的第一个妃子呢。”
大臣A一脸震惊:“竟还有这等传闻。”
褚逸听着那二人的交谈,险些被自己绊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