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个人,似乎也没有哄骗她的必要。
邢淼站起身,和走近的他打了个招呼:“陆先生。”
男人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手腕处,黑色衬衣没有打领带,扣子解开两颗,袖子也卷上去两折,露出结实的小臂,青筋微微凸起,蜿蜒着隐没在袖口里。
一个看起来很行的男人。
赵魏晴是第一个让她感觉到一眼惊艳的人,陆寻知是第二个。
外貌很相配的两个人。
“叫我陆寻知就好。”他颔首,片刻就分析出她是谁,“邢……淼?听小宝提起过你。”
邢淼笑了下:“是的,我和她是高中认识的,然后考上了同一所大学。我明天要回老家,所以她来帮我饯行。我们没有喝很多酒,她只是酒量不好又总高估自己,其实你不来也没有关系,我本来打算待会儿送她回去的。以前也没人关心她晚归,每次查岗都是为了捉她回去让她做不喜欢的事,她没有跟人报备的习惯,也对别人的询问容易应激反应,你不要怪她。”
说完又补充一句,“她也跟我提起过你,说你是全宇宙最好的人。”
陆寻知笑了下,“听起来不怎么像好话。不过能听她夸我,还挺不容易。也谢谢你在这里陪她,我不会怪她,你可以放心。”
陆寻知弯腰把已经歪着脖子睡着的赵魏晴抱起来,“人我带走了。我的司机在外面,待会儿先送你回去。”
邢淼本来不想麻烦他,但旋即就明白他是为了给赵魏晴交代,也就没再推辞。
她忽然叫住他:“陆先生。”
看到他转头侧望她,邢淼说了句,“晴晴是个很好的人,她只是需要适应有人关心她,您再多给她一点时间。”
其实陆寻知长着一张十分冷淡严肃的脸,让人望而生畏,但大概是刚刚听了太久俩人的口水对话,邢淼觉得或许他真的会是赵魏晴特别的存在,所以她忍不住多嘴了两句。
说完才意识到有些过界,但也为时已晚。
陆寻知只是颔首:“我知道。”
因为知道,所以走到了现在这一步。
其实到现在他都不确定结婚是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只是下意识觉得,这样可以更理所当然照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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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魏晴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收到两个坏消息,一个是昨晚被陆寻知忽悠得团团转,说了好多蠢话。
二是下周陆寻知的父母要回燕京,到时会先安排她和陆家人见面,然后陆家长辈会去赵家提亲,赶在她生日前将这件事板上钉钉,以免节外生枝。
赵魏晴感到非常不安,总是莫名想到赵家那些长辈羞辱她的嘴脸,她觉得能教出陆寻知那样的还爱,陆家的长辈肯定都很好,但她就是无法说服自己,甚至在思考如果被厌恶了该怎么办。
可是过了会儿,忽然又想明白,被厌恶才是正常的。
毕竟以陆寻知的条件,他可以找到好一万倍的结婚对象。
可如果陆家的长辈对她很好呢?她好像会更不安,她这么自私卑劣地把他们的儿子拖下水,如果还能被好好对待,那好不公平。
思来想去,她都想逃了,想把自己埋起来,这样就什么也不用想了。
可是不舍得,想把陆寻知也绑走,让他变成自己一个人的。
陆寻知一早去公司了,边致扬催了他好几遍,说临时开个会,要跟波士顿那边的客户对接一下,他饭都没吃两口就离开了,但走之前还是逗她一句:“不要乱跑,去哪里跟我说一声,再找不到你,我就找根绳子把你绑在我身上。”
赵魏晴“哦”了声,但其实在想,要不故意跑丢吧,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真的把她绑身边。
外面在下细雨,湿漉漉的天气,泡泡趴在阳台上发呆,宝珠踩在它脑袋上踱步,它也一动不动。
“傻狗,哎哟,傻狗。”
赵魏晴揪住它翅膀,像模像样地呵斥一句:“没素质,道歉。”
“对不起。”宝珠非常能屈能伸。
泡泡抬眸扫视一眼,又垂下脑袋,情绪淡淡的。
赵魏晴处理完二胎家庭纠纷,又去陪张姨做甜品,顺带观摩学习了一下,一上午把自己忙成个陀螺,虽然也不知道在忙什么,但忙忙碌碌的,就没空胡思乱想了。
昨晚说了太多蠢话,如果断片就好了,可惜都记得。
更可惜的是,都没趁机占一下便宜,也不知道自己想睡他的话,他是会生气还是开心。
中午陆寻知回来陪她吃午饭,从他的车进院子她就知道了,但还是假装在忙,等他进了客厅,她才突然一秒钟八百个假动作地打了个招呼:“中午好。”
“中午好。”陆寻知噙着笑,“你在家里偷偷放炸药包了?这么心虚。”
还讲……
昨晚她胡言乱语很多,都是他在引导,他竟然还敢嘲笑她。
“那中午坏。”赵魏晴转头就走,留给他一个潇洒倔强的背影。
她去阳台的秋千架坐着,把泡泡抱在怀里,宝珠站在横杆上,放声高歌:“无法隐藏这份爱~~是我深情深似海~~”
“哦?这么厉害,我们小宝不开心了还自带音响放背景音乐,莫非她是公主?”
赵魏晴绷了半天没绷住,气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