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李霖问。谈昌的眼中有一丝艳羡。李霖清晰地捕捉到了。
谈昌想了想,点点头。
“龙是地位最尊崇的动物。出生便位列仙班。而像我们,只有仙根,必须修炼百年、历劫三次,才能成为仙人,不老不死。”李这是谈昌第一次说起自己的事。他怕李霖心中介怀,故意说道:“不过,修炼可不容易啦,你别看我们九尾狐那么聪明,真正能够成仙的还是寥寥无几。”
“历劫……是什么?”李霖突然问。
谈昌下意识一个哆嗦。李霖意识到之后收紧手臂,把自己的脑袋搁在对方的肩头。“怕就不用说。”
“电闪雷劈。”谈昌现在提起来,似乎都能感觉到当时的疼痛。“就是因为那时候,我疼晕过去,才被老师捡回去的。”
白皙细嫩的皮肤触手可及,无法想象那会是怎样残酷的场景。李霖没有说话,只是安安静静抱着他。
“下去。”谈昌拨了拨滑下的鬓发,说道。
李霖点点头。他不能离开太久。
结果刚下到地面,坏消息就传来。决明在塔底等待,一见李霖就步履匆匆地跟上,表情阴沉。“殿下,那学徒死了。”
“死了?”李霖也表情一沉。
“淹死了,失足滑落护城河。”
李霖的讽刺只差直白地写在脸上了。“还有呢?”
“还有……”决明声音一顿,脚步也跟着一顿,接着继续说道:“他身上的东西,有一样是一张银票,已经被水泡透了,但是京兆府请的专人还是看出来了,这是姚家钱庄的。”
“姚家钱庄的银票。”李霖重复了一遍。“姚家的人是傻子么,这样的把柄明明白白叫人抓住?”
“京兆府因问您想要怎么办。”李霖的脚步太快,决明不得不一路小跑跟上。
“能怎么办,秉公办就是了!”
决明还想说什么,但是咸阳宫已经到了,礼部的官员立刻说道:“殿下,该准备晚上的宴会了。”
李霖看了一眼决明。决明知趣地闭嘴,变回了一个平平无奇的侍卫。
暹罗的朝贡准时,大昭也不能亏待他们。每年暹罗的赏赐也是属国中最多的。别国使臣还在四方馆苦等时,暹罗的使臣已经被设宴招待了。
这一次也不例外。李霖抱着其他的目的,就更加努力让暹罗使臣体会到自己待遇的优厚。
晚宴李霖带着众多大臣们出席。他特意挑选了一些中立的大臣,极力避开倾向于三皇子的大臣。三皇子,新任靖江郡王则推脱身体不适没有出席。
之前,李霖和朝臣还爆发过争执,关于该不该让国师出席晚宴。
不少人都觉得,国师威望颇高,代替陛下出席可以安抚暹罗使臣,彰显大昭对他们的重视。但也有些人强烈反对,认为国师不过是个虚职,太子代替陛下才是名正言顺。而且暹罗人有自己的信仰,国师出面反而可能弄巧成拙。
最后前一拨人通通被李霖用“方外之人应无为”的话堵了回去。
晚宴上,李霖是当之无愧的主角。他代表景和帝出席,坐在主位上。谈昌仍穿着小太监的衣服站在李霖身边伺候。宴会上酒肉充足,为了迎合使臣的口味,礼部的官员嘱咐御膳房准备了大量的果酒甜酒,连食物都是做得偏甜口。
李霖口味清淡,并不忌讳肉食,但是不太喜欢过于刺激的口味,也不喜欢甜食。这一些,谈昌与他同桌吃过数次饭,自然是心知肚明。
为了招待客人,长桌上布满精致香甜的点心。谈昌看得心里痒痒的,奈何他现在不过是个小太监,没有贪吃的资格。怀着一腔愤恨,给李霖布菜时,谈昌便专捡那些酸的、辣的,一股脑往碗里扔。
一旁的德善看得眼都直了,可是太子殿下却泰然自若地吃了下去。
谈昌不知道的是,李霖不吃这些,主要是出于习惯:激烈的口味可以给人感官的刺激,也可以掩盖某些毒=药的气味。从刚懂事,李霖便被耳提面命,有些东西闻着再香,也不能吃。久而久之,习以为常。
吃完,李霖对着谈昌一摊手,说:“帕子。”
只有谈昌能看到,李霖手心里托着的点心。
谈昌用袖子遮掩咀嚼的动作,李霖则侧过头同弟弟们说话。四皇子说:“太子哥哥,那王子长得可真高。”
暹罗的正使,王太子殿下,皮肤黝黑,一张脸却英气俊美。他年纪轻轻,却比李霖还要高一些,四肢强壮,肌肉健美。他穿着暹罗的衣饰,单薄贴身的衣衫勾勒出完美的轮廓,不少宫女都看得耳根发烫。只是他一直盯着李霖看,李霖不喜他那轻浮的眼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回复。
暹罗的使臣献上国书,感激大昭的庇护,历数国外奉上的珠宝,再祝福景和帝福寿绵延。李霖则代表景和帝回以感谢,承诺延续对暹罗的支持,以及丰厚的赏赐,愿暹罗百姓和平安乐。
原本这不过是个过场,谁知那王太子却起身道:“大昭待暹罗一向慷慨,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不知太子殿下能否满足。”
“你说。”李霖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有了些不祥的预感。
“尊敬而慷慨的太子殿下,能否把这个奴隶赐给我?”王太子手一伸,径直指向一脸懵逼的谈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