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开口:
“沈墨琛。”
门外静了一秒。
然后那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嗯。”
“你进来吧。”
门外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门被轻轻推开。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出沈墨琛的轮廓。他站在门口,穿着睡衣,头发有些乱,显然也是从床上爬起来的。
“怎么了?”他问,声音有些哑,“又做噩梦了?”
林晚点了点头。
沈墨琛站在那里,没有动。
“我能……进去吗?”他问,小心翼翼的。
林晚看着他,看着那双在黑暗中依然明亮的眼睛。
“进来吧。”
沈墨琛走进去,在床边坐下。
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林晚靠在床头,没有说话。
沈墨琛也没有说话。
就那样坐着,听着彼此的呼吸。
过了很久,林晚忽然开口:
“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沈墨琛转过头看他。
“怕一个人。”林晚说,声音很轻,“以前我以为我最怕你,后来发现不是。我最怕的是,醒来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沈墨琛的心微微抽紧。
他看着林晚的侧脸,月光下,那张脸苍白而安静,眼底却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脆弱。
“你不是一个人。”他说。
林晚转过头,看着他。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才让你进来。”
沈墨琛愣住了。
他忽然明白,林晚说的“怕一个人”,不是怕孤独。
是怕那些恐惧袭来的时候,没有人能证明他还活着。
而他,沈墨琛,就是那个证明。
证明他活着。
证明有人在等他。
证明这个破碎的世界,还有一点值得留恋的温度。
沈墨琛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林晚放在被子上的手。
林晚低头看着那只手,看着那双曾经伤害过他、囚禁过他、却也为他挡过刀的手。
他没有挣开。
反而反手,握住了它。
两个人就这样握着彼此的手,坐在黑暗里。
月光静静流淌。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绣球花,发出沙沙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林晚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靠着床头,睡着了。
沈墨琛没有动。
他就那样坐着,握着那只手,看着他睡着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