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完了?”
“嗯。”
“怎么样?”
沈墨琛在她床边的矮凳上坐下。这一次,他没有像从前那样僵直着背脊,而是很自然地、放松地坐着。
“他放手了。”他说。
周慕华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他说的?”
沈墨琛点了点头。
周慕华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像一朵开在深夜的花,安静地绽放着。
“三十年。”她说,“他终于学会了。”
沈墨琛看着她。
“妈,”他叫了一声,“谢谢您。”
周慕华摇了摇头。
“谢什么。我是你妈。”
沈墨琛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母亲放在被子上的、那只苍老的手。
周慕华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反握住他的。
两只手交握着,像三十年前,那个还在襒褓里的小婴儿,被母亲轻轻抱在怀里时那样。
“墨琛,”周慕华轻声说,“回去之后,好好对那个人。”
“嗯。”
“不是因为他值得,是因为你想对他好。”
沈墨琛抬起眼,看着母亲。
周慕华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那是母亲对儿子最后的嘱托,也是一个过来人对后辈最深的祝福。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有早一点放手。”她说,“不是放手让你父亲控制你,是放手让你做你自己。”
“现在你有了这个机会,别错过了。”
沈墨琛握着她的手,用力了一些。
“不会的。”他说。
周慕华看着他,眼睛忽然有些红。
但她没有让眼泪流下来。她只是笑了笑,拍了拍他的手背。
“去吧。”她说,“他还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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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冲破云层时,阳光猛地涌进舷窗。
沈墨琛眯起眼,看着窗外那片无边无际的、金色的云海。
他想起了林晚。
想起昨晚电话里,他那声轻轻的好。
想起他在小院里,蹲在花丛中浇水的身影。
想起他端着那碗面出来时,夕阳在他身上镀的那层金边。
想起他握住自己手时,那冰凉却真实的触感。
他闭上眼,把手伸进口袋,握紧那两枚卵石。
快了。
就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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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