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空落落的感觉,比任何言语都清晰地告诉他——她收回去了。
他没有抬头。
没有追问。
只是垂着眼,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等着那个判决。
然后,他听到林晚的声音:
“沈墨琛。”
他抬起头。
林晚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厌恶,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复杂的、他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疲惫,像是释然,又像是……
像是某种刚刚破土的东西。
“我不会走。”林晚说。
沈墨琛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你说什么?”
林晚看着他怔愣的样子,不知为什么,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个人,掌控着千亿集团,在商场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此刻却像个听错答案的小学生,傻傻地看着他,满脸不敢置信。
“我说,”林晚一字一句,清晰地说,“我不会走。”
沈墨琛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能那样看着林晚,像看着一个不可能的奇迹。
林晚看着他,继续说:“不是因为你求我,也不是因为你妈说的话。是因为……”
他顿了顿,垂下眼,看着桌上那两杯已经凉透的茶。
“是因为我也想。”
“想看看,如果我们都努力,能走到哪一步。”
“想看看,我们之间那道墙,到底能不能拆掉。”
“想看看……那个你妈说的‘另一种可能’,是不是真的存在。”
他说完,抬起眼,看着沈墨琛。
那双眼睛里,依然有疲惫,有挣扎,有挥之不去的阴影。
但也有光了。
不是从前那种小心翼翼的、带着试探的微光。
是一种更亮的、更坚定的、破釜沉舟之后的光。
沈墨琛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阳光从东边移到头顶,久到那两杯凉透的茶彻底失去最后一丝温度。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破土而出的坚定:
“晚晚。”
“不管那道墙多厚,我们一起拆。”
“不管要走多远,我陪你走。”
“不管那个‘可能’有多远,我都带你去。”
林晚看着他。
看着这个曾经让他恐惧、让他憎恨、让他无数次想要逃离的人。
此刻,这个人眼里没有控制,没有占有,只有一片他从未见过的、真诚得近乎笨拙的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