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什么资格用这种眼神看我?
林晚将脸埋进枕头,指甲死死掐进掌心。
第五天傍晚。
沈墨琛照例回来得很准时。
他换了家居服,坐在客厅处理工作,笔记本电脑的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显得有些阴晴不定。
林晚从卧室出来倒水。
他必须经过客厅。这段不到十米的距离,如今每一天都像穿越雷区。
就在他端着水杯准备折返时,沈墨琛忽然开口了。
“晚晚。”
林晚脚步顿住,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轻微的、合上电脑的声音。然后是沈墨琛低沉平稳的嗓音,像在陈述一个不容更改的事实:
“后天下午,我会飞北城。”
林晚握杯的手指猛地收紧。家宴。终于要来了。
他以为他会愤怒,会质问,会摔碎手里的杯子。但他没有。他只是“嗯”了一声,甚至比沈墨琛更加平静。
身后沉默了几秒。
“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沈墨琛的声音里有了一丝极细微的、压抑的波动。
林晚终于转过身,隔着整个客厅的距离,看向沈墨琛。
他站在沙发边,没坐下,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株在寒风中兀自支撑的枯树。
那张总是冷漠自持的脸上,此刻竟流露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脆弱和……祈求。
林晚看着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巨大的悲哀。
“我问了,你会不去吗?”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自言自语。
沈墨琛没有说话。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林晚扯了扯嘴角,那个弧度比哭还难看。“所以,有什么好问的。”
他转身,走回卧室。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疼得钻心,却不能停下。
身后传来沈墨琛的声音,很急,像生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三天。最多三天我就会回来。”顿了顿,声音低下去,“等回来……我们好好谈谈。关于你说的……自由。”
林晚的脚步停在卧室门口。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沈墨琛,声音平静得可怕:
“沈墨琛,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好好谈谈’吗?”
不等沈墨琛回答,他继续说,语速很慢,一字一顿:
“真正的谈,是我有离开的权利,也有留下的权利。是我说不的时候,你不会用任何方式让我说好。是你不必用你的‘保护’和‘弥补’,绑架我的余生。”
“这些,你能做到吗?”
寂静。漫长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林晚没有等来回答。他轻轻关上了门。
门板隔绝了视线,也隔绝了那最后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期待。
第六天。
沈墨琛在准备行程。陈峰进进出出,低声汇报着什么。林晚隔着半掩的卧室门,听到零星的词句:“专机已安排”、“王小姐确认会到机场迎接”、“沈老先生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