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扭过头,避开他的视线,身体却因为又一声近在咫尺的雷响而瑟缩了一下,拆穿了他苍白的逞强。
沈墨琛没有再说话。他只是静静地蹲在那里,像一堵沉默而可靠的墙,隔在林晚和窗外狂暴的雷雨之间。
他没有再试图靠近或安慰,只是用他的存在,无声地宣告着:我在这里,你可以不用独自面对。
时间在雷声雨声中缓慢流淌。
林晚起初全身紧绷,对沈墨琛的存在充满了抗拒。
但或许是极度的恐惧耗尽了心力,或许是沈墨琛那种反常的、不带侵略性的沉默确实带来了一丝微妙的安全感
他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了一些,虽然依旧蜷缩着,头也依旧埋在膝间,但那种剧烈的颤抖慢慢平息了。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雷声渐渐远去,只剩下哗啦啦的雨声。
沈墨琛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腿已经麻得没有知觉,但他一动不动。
直到确认林晚的呼吸变得平稳悠长,似乎因为疲惫和放松而陷入了浅眠,他才极其缓慢地、试探性地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林晚露在外面的、冰凉的手背。
林晚没有惊醒,只是无意识地动了一下手指。
沈墨琛的心,因为这一个微小的、没有排斥的反应,而剧烈地跳动起来。一股混杂着心酸、庆幸和微弱希望的暖流,悄然漫过心间。
他没有得寸进尺,只是轻轻拉起滑落在一旁的薄毯,小心翼翼地盖在林晚身上,然后,保持着距离,在他身边的地毯上坐了下来,背靠着墙壁,静静守护。
雨声潺潺,成了房间里唯一的背景音。
这一夜,他们没有交流,没有触碰,甚至没有一个眼神的对视。
但某种坚冰,似乎因为这场意外的雷雨和沈墨琛那笨拙却克制的守护,而被撬开了一道极其细微、几乎看不见的裂缝。
第二天清晨,雨过天晴。
沈墨琛在客厅沙发上醒来(他后来还是回了客厅),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何时也多了一条毯子。不是他常用的那条。他猛地坐起身,看向卧室门。
门依旧关着。
但餐车上,昨天他让厨房特意准备的、林晚以前在海城曾表示过喜欢的清淡粥点,被动过一些。虽然不多,但确实是吃了。
而且,他注意到,昨晚他盖在林晚身上的那条薄毯,被整齐地叠好,放在了卧室门口的矮柜上。
这些小到不能再小的细节,像黑暗中闪烁的、微弱的星火,瞬间点亮了沈墨琛眼中连日来的阴霾。
虽然依旧没有话语,没有对视,但林晚不再像之前那样,彻底无视他的存在,彻底拒绝一切来自他的东西。
这是一种极其谨慎的、充满试探的松动。
沈墨琛不敢有丝毫得意或冒进。他按捺住心中的激动,更加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种“安全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