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无烨可从来没说过碧萝是自己的干妹妹这件事情,而且观棋没有说的是,当年花无烨跟了安贵妃之时已经位极人臣,那样大的权势还要借着安贵妃的口来让碧萝的身份合理化,璎珞能够想象到当时的流言究竟有多汹涌。
即便如此,花无烨也没有选择直接将碧萝处理掉,一直到现在,碧萝都能安然留在花无烨身边,留在宫中,更甚至还在太医署中得到了女官头衔,这一切都透露着诡异的气氛。
“这么说起来,碧萝姑娘在宫中位置这么安稳,其中还有花厂臣的功劳?”璎珞挑眉,有些意味不明地反问道。
观棋抿抿唇,露出些许难以言喻的犹豫:“小姐应该也清楚的,宫中太医们的脑袋都是别在腰带上,这些年后宫的糟心事儿也没断过,更遑论前朝也是多事之秋,碧萝姑娘能逢凶化吉,多半还是因为督主干妹妹这个身份在这里的,即便是上头那位责问下来,也能争辩一二。”
“原来真的是这样……”当初刚刚认识碧萝的时候,就觉得她跟花无烨的说话语气并不是个纯粹的下人,照比起锋芒毕露又野心勃勃的温玺,碧萝实在是低调的过头,让人下意识地认为她很无害。
没想到在冷淡的皮囊下,竟然也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只是不知道当年的传言究竟出自何人之口,是花无烨授意来保碧萝,还是当真众口铄金难以解释。
不怪璎珞想得多,实在是以花无烨的心性,即便璎珞已经从善意角度低估了他,依旧要承认他的手段狠辣远超众人,这样诛心的留言没道理凭空沸腾,背后定然还有更加隐秘的算计。
“罢了,不论如何事实都摆在这里,那些陈年往事没什么好生气。”璎珞觉得有些头疼,按了按抽痛的额头,任由观棋给她按压着肩头,轻飘飘地叹道:“你不必劝我,我没有误会什么,只是钻了个牛角尖,不过听你说的以前宫里的事情,倒是让我想明白了些。”
花无烨和碧萝毕竟相互扶持多年,不是她一个后来者能够轻易打破的,两个人之间更是有关于药剂这些隐秘的关系,虽然璎珞还没有跟花无烨求证,但是冷静下来后她也能根据观棋的叙述大致推断出,当年碧萝定然是因为要给花无烨提供药剂,才会被保下,为此花无烨甚至还劳动了安贵妃,可见那药剂的重要性。
应该就是花无烨跟她提起的,用来遮掩那处隐秘的药剂没错。
半个主人
想清楚其中关节,但是璎珞依旧心情很糟糕,让观棋离开后半夜才睡,第二日早上却因为生物钟早早地醒过来,没睡足带来的后遗症就是情绪暴躁,看见谁都想骂……
莫名其妙被毒舌了一顿的银月憋了憋嘴,想到观棋特意叮嘱的话,托着脸蛋儿开始给璎珞卖萌,直到自家主子脸上透出些笑意,才恢复正经端了早膳来用。
观棋抱着淳愔进来,璎珞心情已经不错,伸手接过来,小心翼翼地逗弄着。
说起来璎珞前世今生加起来都没有恋爱经验,更不要说是看小孩的经验了,面对着襁褓中的小公主,也有些棘手,但是观棋的姿势非常娴熟,给璎珞减轻了很多负担,不然就算景妃拜托,璎珞也会很为难。
银月被观棋调教了一段时间,对照顾淳愔也已经非常熟练,看到璎珞捏着淳愔的小脸,小公主迷蒙地睁开眼睛张嘴就要咬璎珞的手指,想要上前将淳愔抱开,但是却被璎珞阻止。
“没事儿,又咬不疼。”璎珞摆手,觉得银月未免将她想得太娇弱了些,亲自将淳愔公主抱到了怀里来,抬起手指再度掐了掐淳愔公主小小的脸蛋,淳愔眨眨眼睛懵懂地看着璎珞,半晌才憋了憋嘴,眼看着就是要哭出来了。
观棋忧虑地皱了皱眉头,伸手想将淳愔抱走,怕影响了自家主子好不容易好起来的心情,但淳愔只是憋了憋嘴,然后竟然咧开嘴笑了起来,咯咯咯的笑声带着单纯无暇的童真,让璎珞的心底都软和成水,忍不住将淳愔举起来,那脸侧蹭了蹭。
淳愔意外地乖巧,观棋眼眸闪了闪轻声笑道:“小公主在夫人身边真的是很乖呢,平日里多有吵闹,却原来是奴婢们没有伺候吧。”
昨夜里跟璎珞推心置腹的时候称呼小姐,现在璎珞恢复了精神她也改了口仍然叫夫人,私下里亲昵明面上尊敬,当真是滴水不漏。
“我看淳愔也是个灵动的性子,希望以后能一直都这么开朗吧。”璎珞幽幽叹口气,将淳愔放下抱在怀里,这才看到花无烨不知道什么时候默默地站在门口,不出声响地凝视着屋子里面的情况,也不吱声,要不是璎珞抬头看到都还没发现门口多了个人。
璎珞意外地挑眉道:“厂臣怎么过来了也不通传一声?”
“在府里没有那么多规矩,日后夫人想要去哪儿都自由的,不需要叫人跟臣说。”花无烨摆手,迈步进来语调温和,一点都没有外人面前的冷厉模样。
璎珞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将淳愔公主给观棋抱着,让两个丫头先下去,这才指了指才动了一半的早膳:“用过早膳没有,一起么?”
花无烨脸上带着浅笑坐下来,欣然应允,只是噙着筷子光给璎珞夹菜,自己却没有吃几口,等璎珞终于落了筷子,才抿抿唇沉声提道:“今日让下人来给夫人的院子改一改,可能要有四五天不能住人,臣已经安排好了银月姑娘和观棋姑娘带着小公主在偏院住下,只是夫人……想要住哪里,还没有询问过,不知夫人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