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应声而入两个穿着簇新宫裙的丫鬟,银月神情兴高采烈地瞥了眼旁边端着东西的大宫女,观棋则收敛很多,只接过了璎珞身后宫女手中的梳子,小心翼翼地给璎珞挽上了发髻。
璎珞摆手,从铜镜中看到那些个宫女虽然不甘心,却也乖乖退了出去,这才拽着银月没好气道:“知道你被那大宫女欺负,这嘴上都能吊着油壶了,怎的这么大的人了表情还都写在脸上。”
“娘娘是不知道,那抱琴可真是趾高气扬,不就是个大宫女嘛,观棋原来也是大宫女的规格呢!”银月撇撇嘴,对璎珞落了那几个宫女面子的事儿倒是真高兴,挤着眼睛凑到璎珞身边小声道:“娘娘可曾记得昨日夜里怎么回来的?”
璎珞抿唇,先看了看面色平静的观棋,然后才转向银月轻声道:“不用你说,我知道是花厂臣送我回来的,你先别插话,小姐我有几句话要问观棋。”
“观棋,你与那抱琴可是认识?”
撑腰
观棋手指停顿在璎珞的发上,半晌才恢复了动作低声应道:“奴婢曾在先皇苏皇后身边伺候,赐名琴棋书画,抱琴与奴婢都是叶太后还是淑妃娘娘时候在跟前伺候的,后来抱琴被插在了安贵妃宫里,书音和画意后来分在了东宫,如今却是不知是何下场。”
“那鼻孔朝天的模样啧啧啧,果然是叶淑……太后能调教出来的人,如今那位怕是把她当做弃子,不想管她了,所以才急着要找新主子?也是挺能耐的才能争到咱们娘娘身边的位置呢。”银月不屑地撇撇嘴,到底忍不住嘲讽了一句。
璎珞可是炙手可热的玉珍妃,如今后宫里能压得过去就只有叶皇后,者宫里的人都是眼睛雪亮的,哪里不知道嘉纯帝对叶皇后只是敷衍,对这位从民间直接提上来的珍妃才是真爱,不然又不是三皇子府的旧人,又不是有了龙子在肚里,凭什么上来就是四妃之一。
更有老人认得璎珞这张脸,正是先皇宠爱的那位玉嫔,没什么人敢拿苏皇后说事儿,却有的是人暗中疯传新晋的玉珍妃跟先皇玉嫔的流言。
观棋沉默不语,璎珞猜得出她对抱琴恐怕是心情复杂,毕竟是最初进宫时候互相扶持的伙伴,时至今日却早已物是人非,任是谁都有满腹感慨,观棋又是个惯会隐藏心事的,当初背叛了叶淑妃后定然被抱琴视为小人,如今又在一宫里做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一早上八成已经受了气,银月之所以那么气愤,或许为观棋打抱不平要占上六成,剩下四成才是看不惯对方的做派。
不管怎样,抱琴是钦赐下来的聚荷殿大宫女,跟在璎珞身边是名正言顺。
只是璎珞并未有给那位新帝面子的心思,也没有要让跟在自己身边什么苦头都吃过的丫鬟白白受委屈的道理,挑了下指甲让银月细细打磨,语调平淡却带着奇异的安抚:“我最信任的还是你们两个,什么都不用担心,做主子的会保护好你们,那个什么抱琴,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
安贵妃现在变成了安太妃,脾气愈发古怪刁钻,没人愿意近前伺候,抱琴给自己找出路的能耐大了些,心早就飞了,璎珞不喜,偏要给她翅膀折了丢回那食人窟,见了抛弃自己沐求富贵的宫女,不知道安太妃又会如何处理呢?
这样腹黑的念头冒出来,璎珞任由其肆意生长,最后拍板确定了这个方案,然后才拍了拍银月的手背:“别气了,赶紧给我收拾好,皇上该来了。”
没过一会儿,璎珞的预言就成真了,合欢殿内呼啦啦跪了一片,新帝身上已经换了一套玄黑色皇袍,外面罩着红色罩纱,宽大的袖口摇摆着从铜镜前掠过,璎珞起身盈盈下拜,早已摆好了表情,淡然请安:“皇上圣安。”
她不行大礼,语调也平淡的可以,宫人们跪了一地给她捏了把汗,就连银月和观棋都有些紧张,但璎珞心里有数,夏鸣宇不会跟自家发火,别说是拿她行礼这件事情做文章,就是她今日对他不理不睬,他都不会责罚。
这个男人就算是做了皇帝,依旧是个情圣,虽然喜新厌旧拔吊无情,是个不折不扣的渣男,然而在面对正在兴头上的美人,他能变得毫无下限。
更何况昨日里将她丢在洞房一夜未归,这人心里早就有歉疚,就算璎珞不搭理他他也能给自己找到借口,又何必非要赔笑呢。
璎珞想到此,眉眼抬起落在皇帝脸上,果然看到他满脸愧疚心疼,伸手将她拉过去抱了抱,语调诚恳地安抚道:“昨日喝多上了头,在乾清宫里睡到半夜,爱妃不会怪朕吧?”
新婚之夜谁在外面还不怪罪?璎珞抿抿唇,露出个似嗔似怒的表情哼了一声,转开头去想挣脱男人的桎梏,但皇帝又岂能如她所愿,还以为女人是在闹脾气,抱得更紧,低头好言好语地哄道:“朕这几日都留在聚荷殿好好陪你可好?”
璎珞挣扎的力道似乎停了下,夏鸣宇暗道果然如此,这些个女人闹出幺蛾子都不过是为了争宠,他只要给些甜头还能翻出什么大浪来?
“朕这就陪你去皇后那里,爱妃就别怨朕了好么?”夏鸣宇生的俊逸风流,到底是皇家的孩子,资质不凡气度天然,皇袍加身更有种迫人的魅力,撇开人品不谈还真的养眼。
璎珞抿唇觉得这出戏演的也差不多了,自己的定位并不是怨天尤人的小女人,而是要做个能别帝王尊重的端庄妃子,所以断然不能表现的太沾风吃醋自怨自艾,她抬手摸了摸整整齐齐的发髻轻声叹道:“陛下说什么都是的,臣妾等了一夜,却只是担心陛下的身体罢了,看到陛下好好的,臣妾也能安心去皇后娘娘那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