璎珞正吃的开心,心情也好了起来,这点心是不是江南正宗不知道,但是无疑非常符合璎珞的口味,然而刚刚一抬头就被人按住了唇,被冰凉如玉的指尖按住的地方却如同火燎一般蒸腾起来,迅速染红了脸颊,璎珞哆嗦着唇不知所措地看向坐在身旁的人,他瞳孔深深盯着她的唇角,而后轻柔地揩去了什么,慢腾腾的收回手解释道:“慢点吃。”
璎珞觉得脸上更热了,忙不迭地将剩下的一半塞到嘴里,这才拿着帕子擦干净嘴角,低垂着眸子道谢:“难为你还能想着给我带点心,刚才在绣楼的事情,我跟莫公子其实……”
“不用跟我解释的。”花无烨却打断了璎珞的话,摩挲着指尖方才被烫到的温热,犹豫了一下才温声安抚道:“刚才我也是出于无奈才打断了你们的对话,莫大人如今身份敏感,若是被人发觉跟你有关系,怕是要有麻烦。”
璎珞抿了抿唇,因为垂着眸子没有看到花无烨眼神里一闪而逝的痛惜,想到刚才莫轻寒说的那些话,总觉得心口堵得难受,不吐不快:“他跟我说了些……宫里的事情,所以你总会将我重新送回宫里是么?”
花无烨愣了愣,否定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璎珞似乎懂了什么,将眼神别开望着窗外,马车飞驰帘子飞起来的瞬间,看到熙亲王的队伍浩浩荡荡地从皇道出了上京,夹道围观的群众的嘈杂声音淹没了花无烨的轻声呢喃。
“我怎么会甘心把你送回去……”
冲动
回到府里的时候,璎珞才再次看到碧萝,她依旧戴着面纱,看都没看璎珞一眼,在马车前端端正正跪着,璎珞本来踩着矮凳下来,冷不丁看到碧萝的身影,差点摔下去。
花无烨站在车侧面,伸手自然地将人搂住轻轻放下,像是在安置什么易碎的名贵瓷器,周围下人无不垂了头眼观鼻鼻观心,装作自己不存在,谁也不敢抬头看过来。
饶是如此,璎珞也觉得脸上发热,赶紧挣脱开来,理了理裙子朝着迎出来的银月走过去:“我先回院子了。”
花无烨没追上去,璎珞对他有误解,需要找个合适的机会才能解的开,冲动地步步紧逼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垂眸看着依旧跪在地上的碧萝,花无烨沉默了半晌才冷声道:“紧闭,老规矩。”
已经走远的璎珞隐隐约约听到了这个惩罚,心中松了口气,拽着银月的手指松了松,快步回了自己的院子才真正喘匀口气,压低了声音感叹了一句:“看来花无烨并不是什么穷凶恶极之人,没那么不讲道理,我还打算要是碧萝被严惩的话去劝劝的。”
银月怪异地看了眼璎珞,抿着唇儿示意叫等候多时的观棋说话,这莫名其妙的举动叫璎珞觉得有些不对劲,这才发现两个丫鬟的脸上都带着凝重的表情,刚刚松下来的一口气又吊在了嗓子眼上。
“嗯?什么情况?”璎珞疑惑地顺着银月的眼神看向观棋,后者有些为难地咬了咬下唇,小声地说道:“小姐咱们进屋说吧?”
哦,对,两个丫鬟明显就是想说花无烨的事儿,这种话还是不要在院子里说比较好,说不定哪儿就有花无烨的眼线。
璎珞反应过来,拉着银月就进了房间,观棋落后一步关上大门,这才凑近了些轻声道:“早上小姐和碧萝姑娘刚刚离府,温玺姑娘就去宫里找督主大人去了。”
“然后?”璎珞虽然觉得心里有些不爽,但是也没道理发火,催着观棋继续说下去。
“没过多久那温玺姑娘就青着脸回来了,并且还去了暗室。”观棋说到这脸色已经很难看了,见璎珞一副懵懂的表情,就知道对方压根不知道暗室是个什么样的存在,耐心解释道:“那暗室说是乌衣厂里的翻版,专门惩戒犯错的属下用的,据说待上一周就能要人命,里面的看管人员都是常年不见天日的刽子手,只听从督主一个人的命令。”
璎珞微微睁大了眼睛,想到刚才花无烨冷淡地吩咐碧萝也要去关禁闭,不会就是指的暗室吧?
“那温玺姑娘为什么会被关禁闭奴婢就不是很清楚了,只是那惩罚的手段未免有些太过残忍……”观棋说到这里的,也不再妄加揣测,但是璎珞心底已经有些凉,她可是很清楚碧萝什么错都没有,即便如此都要去接受惩罚,而且看着她顺从跪在车前的架势,平日里定然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苛刻。
花无烨到底是十二监总督乌衣厂厂公,能立在万人之上的人物御下手段自然不会简单,她不是早就已经知道了么?但是为何现在心底还是会冒出冰凉寒意?
那样曾经温柔地对着自己的人,细致妥帖到将她心思不知不觉勾走的人,当真是手上沾满了鲜血,冷酷狠戾到叫人闻风丧胆的玉面阎罗么?
璎珞有些慌神,观棋和银月对视了一眼,都有些忧愁,银月似乎想开口安慰璎珞,但是一扭头骇然退了一步,惊恐地看着不知什么时候站在窗外的人影,猛然厉声叫道:“是谁!”
那人影顿了一下,却没有快速离开,观棋小跑着将门拽开,就看到刚才还在众人讨论中的那人长身玉立在窗前,一身藏蓝色皂衣妥帖地勾勒出欣长挺拔的身姿,他眸光越过惶恐不安的观棋和银月,定神看着急慌慌抬起头来的璎珞,半晌才轻声道:“我有些话想跟你单独说,叫你的丫头先下去吧。”
璎珞抿着唇站起身来,花无烨身上气势太盛,没有刻意收敛的时候果然生人勿近,银月和观棋首当其冲面色煞白,却没立刻就退下,等着璎珞的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