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实在熨帖人心,叫璎珞本就脆弱的心神蒙上一层温暖。
其实说一点都不怨,那是不可能的,璎珞自问忘不掉那日在殿上发生的事情,心底到底梗着根刺,花无烨要将她捞出来自然是要做戏,但为了安贵妃转身而去到底叫她失望,只是现在气氛太好,璎珞舍不得打破这种缄默的气氛。
就当是自欺欺人好了……璎珞很没有志气地想着,眼眸闭上再睁开,已经没什么情绪,她历经生死大劫后还生,定然会有好气运,璎珞在心底给自己暗暗打气。
“慈京待我如此真心,倒是叫我不知道该如何回报了,最初慈京叫我跟太子近些,如今太子也不知道情况如何,宫中形势已经大变,太子的处境怕是更加危险了吧。”璎珞有些感慨。
“地牢走水,牢里的囚犯无人生还。”花无烨捏了捏她柔软的掌心,轻声陈述。
璎珞惊了一跳,即便是心理素质过硬,到底经历了一场生死,如今想来还是心有余悸,猛然听了这么一出顿时有些恍然:“那太子岂不是,岂不是……”
“太子已经提前被救出来了。”花无烨舍不得她这般惶恐,直截了当地告诉了真相,只是心底还有些嫉妒。
太子为了璎珞能安生过活,竟然会答应了百里陌的条件,直到皇帝死去也没能给自己洗清冤屈,怕是要一辈子背着道德上的枷锁过活,不能不说用情至深。
花无烨不会去怀疑太子的用心,那样的境地还想着为璎珞争取,又完全没有机会告诉对方真相,这份真心不容人糟践。
只是太子的行径月光明磊落,就让花无烨越心如刀割。
他能护着璎珞,却没办法如同太子一样站在众人面前,堂堂正正地袒护,只能用尽手段,用他不顾及染血的双手,才能给她安稳。
可到底也让她受了委屈,那般绝望的时候他都要硬逼着自己转身,将戏做足。
宫中错综复杂的眼线太多,他不敢有丝毫掉以轻心,朝天女的大殿上,稍有差池就是她的一条性命,花无烨实在赔不起。
想到这,花无烨不禁提了口气,看着璎珞如释重负的脸沉声道:“如今对外称太子已亡故,叫他宇洵吧。”
“他如今也被你保护着么?”璎珞睁大了眼睛,心中大起大伏后一片平静,夏洵宇能得花无烨帮扶,果真是命不该绝于此。
见璎珞问起,花无烨面上快速划过一丝古怪,然后才缓缓吐露道:“他如今……在雪鸢郡主的住处。”
后福在哪
太子在雪鸢郡主那?
璎珞瞪了眼睛,差点咬到了自己得舌头,那位雪鸢郡主她还有些印象,看着就是个聪明人,怎的在这个档口竟然不知道要明哲保身。
三皇子上位后肯定会对太子党肃清,这位太子虽说被证明是在地牢失火里化为灰烬,但是叶家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到时候太子若是忍不住跳出来的话,那雪鸢郡主可真是引火烧身了。
花无烨自然也能想到这层,事实上雪鸢从那日离宫以后就深居简出,还没有跟花无烨联系过,也不知道太子安置在那边会不会出问题,宫里大小事情已经忙得花无烨无暇分身,这才刚刚想到。
“太……宇洵公子一直在驿馆,恐怕也不太方便吧?”璎珞有些尴尬地接了一句,想到那几次太子对她表露出的情感,到底有些别扭,没办法坦荡荡地跟花无烨讨论此事。
花无烨垂眸看她露出一副为难的小女儿神情,心道她恐怕还不知道夏洵宇为她答应了百里陌的条件,若是知道了心中恐怕更是纠结,从本心上来讲他也不愿意叫璎珞再去挂念别的男人,便也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宫中动乱,三皇子是知道我将你带出来的,所以你……最近都不要出门去,若是我不在府中你要出去,就带上温玺,她虽然嘴巴毒了些,但身手还算不错。”
璎珞倒是没想到温玺还是个会功夫的,能被花无烨说一声不错,应该是有相当造诣了,想到刚才温玺出门前那一眼幽怨缠绵的模样,若是单独跟她在一处,怕是会被她嫉妒得生生撕掉,还是不要出门的好。
见璎珞不吱声,花无烨也知道自己方才说的话有些不妥,但是解释起来却又让人无从张口,索性跳过话题不谈:“薛子玉已经去将你那两个丫鬟接过来,这时候也快到了,我去看看。”
他起身想走,手指像是被烫到了似的,猛然蜷缩起来缩在掌心,压抑着自己想要去触碰璎珞失神脸庞的欲望,藏蓝色的宽大袖摆掩住了莫名沸腾的情绪,像是这样就能将心中不敢示人的妄想也一并掩藏。
但璎珞下意识地拽住了他手臂,纤纤玉指铐在藏蓝色缎面上,巨大的颜色反差衬出糜艳的暧昧,两人都是心底一震,有什么蠢蠢欲动就要破茧而出,但多是顾虑只能生生压制,这滋味不好受,憋得心头发堵,璎珞抿抿干涩的唇瓣试图给自己这下意识的动作找个借口。
还是花无烨先反应过来,回头瞥了眼璎珞的发顶,见她低垂着头不说话,心底喟叹一声轻声安抚道:“我去去就回,你不用怕,这是我府上……没有人能伤害你。”
“我,我没有怕……你快去吧。”璎珞猛地想要解释,但刚刚抬起头就对上他专注的眸光,瞬间语塞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拧着眉头浅浅吸了口气,一根根缓慢地松开手指漫不经心地催促道。
花无烨被她猛然推开,也知道她是心中别扭,抿了唇心底却有一丝丝窃喜,像是偷得珍贵的宝物般,转身的脚步也轻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