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终于意识到,我根本狠不下心不管她。
所以我插手了。
二叔自然没有意见,他从未想过将我和嘉嘉分开,是我自己多思多想罢了。
头两年自然是很不愉快的。
嘉嘉已经长大,她学了武,有了自己的想法。
而我,不管是人还是想法,都停留在很久以前。
我总是管着她,从吃喝到说话,一应事情,我都希望她能按照我的想法来。
所以我们爆了剧烈的冲突。
最严重的时候,嘉嘉让人搜罗了一盒甲虫藏在我的轮椅中吓唬我。
可惜她想错了,我并不如她那般害怕虫子。
但我仍然装作害怕的样子惊慌失措,待她以为计谋得逞得意洋洋跳出来嘲笑时,我一把将她抱在了怀里。
轮椅上的甲虫顺着衣摆爬了上来,吓得她嘶声尖叫。
我终于没狠得下心真吓唬她,所以立刻替她驱走了虫子。
打从这以后,嘉嘉安乖巧了一段时日。
当然,这只是表象。
她从小就聪明,八成是看到就算她哭得涕泗横流,二叔也没有替她做主,所以意识到,在这府内,除了二叔,还有我有权力管教她,所以打算先蛰伏,另行她计。
但我没想到,她的另一个计划,居然是把我丢掉。
可惜年纪太小了,不知道影卫的存在和大人是丢不掉的道理。
我是个好师兄,自然得让她的计谋得逞。
所以我悠哉哉带着十七逛了三条街,待到天擦黑才慢悠悠回了府内。
嘉嘉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因为她这次做得实在过分,二叔不再迁就她,狠狠训斥了她一顿,并责令她赔礼道歉。
我们这样你来我往,从最开始的敌对到后来的息鼓停战。
后来,我们甚至可以坚持两日不吵架。
可能是被我罚的次数多了些,嘉嘉看着我的眼神,逐渐从不服到惧怕。
我很难过。
其实我想告诉她,她是我这世上最重要也是唯一的亲人,我爱她胜过我的性命。
可我说不出口。
她还那样小,尚不明白夫妻的含义与责任,我怎么能告诉她这桩婚约的存在,将她永远束缚在我身边?
这对她不公平。
我告诉自己,这是我的师妹,我的妹妹。
我试着忘掉那个可笑的婚约,因为我早就已经清楚,那个婚约之说,不过是师父用来哄骗我的话。
他只是想让我有个活下去的念头,为此,他不惜牺牲嘉嘉。
这真是个残忍又无比真实的事实。
真正意识到我对嘉嘉的感情是在一次赏花宴后。
那时候为了能让嘉嘉有几个知心好友,我特意选了附近的几十户书香世家,邀请适龄贵女参加赏花宴。
这场宴会,无论是我还是嘉嘉,都花了很大心思。
也许是放不下,我派人暗中盯着赏花宴,随时报我。
所以在那些贵女凑到一起说我坏话时,我其实已经知道了。
怎么可能不在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