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嘉忍不住“扑哧”一笑:“好,日后有人欺负我,我就和二哥告状,让二哥替我教训他。”
听到这些话的魏朝阳无语凝噎。
魏朝阳轻轻“咳”了一声:“师弟,这些话能不能避着我说?”
当着他这个当事人的面,是一点面子也不给他留啊!
再说,他哪有欺负嘉嘉?
当年他是严厉了点、偏见了点,但那不是嘉嘉少时太过顽皮了嘛。
谁家女子报复别人的办法是把人丢到粪池去?
丢到粪池也就算了,她在丢人之前,还把那个男人身上的衣服全都扒光了,把人光溜溜丢了下去。
也不知道从哪里学到的这些馊主意。
再加上二叔的一味纵容,魏朝阳便是不想严厉都得严厉起来。
后来教训的话就成了习惯。
现在他已经改了,改得彻彻底底,绝不会再犯。
魏朝阳就差和宋棯安对天誓了。
宋棯安回头对着魏朝阳做出一副鬼脸:“不管不管,我就要在这里说,好让你知道,我家嘉嘉,也是有人撑腰的。”
说着语气忍不住雀跃:“你听明白没?妹夫!”
魏朝阳被他一句“妹夫”哭笑不得,差点破功。
什么妹夫?
细算下来,他明明和二叔是一辈的,小安和钟遥应该叫他世叔,唤嘉嘉“婶婶”。
咳咳咳……
不能想了,还是做师兄吧。
不过今日迎亲,他这个新郎,自然得让着大舅子,是以魏朝阳没有反驳。
他的沉默让宋棯安愈得意洋洋。
宋棯安几乎一瞬开怀,怀着“朝阳居然没有反驳”的欣喜若狂将周嘉送上了花轿。
新娘入轿,欢天喜地的锣鼓又敲了起来。
花轿带着满目的红色和热闹在城内慢悠悠转了一圈,纷纷扬扬的铜钱撒下,让十里街道欢声雷动,热闹非凡。
待时辰差不多,花轿便按照规划回到了嘉阳派。
如别院一般,府内已经挂满了红绸,就连门口,也簇着大朵的红花。
魏朝阳接过十七呈上的绣球,抬头轻轻一推,绣球精准砸到了花轿的顶珠上,引得一片叫好声。
魏朝阳甚至听到平叔吹了声口哨。
在喧闹的声响中,魏朝阳转动轮椅,走到了花桥前伸出手:“嘉嘉,到了,下来吧。”
周嘉的世界在这一刻似乎静了下来。
很奇怪,明明轿子外面一片欢声笑语,但周嘉的心却忽然静了下来。
她握住那只温暖的大手,一步一步走向家的方向。
她甚至能听到火盆内噼里啪啦的细响。
“有火盆,抬脚……”
魏朝阳在旁边轻轻提醒。
盖头下的周嘉不觉弯了弯眼。
跨过火盆便是家,宋子殷和曹珏早就在正堂内等候。
不提宋子殷眼中是何等的慈爱和欣慰,就连向来淡漠的曹珏,此时此刻眼中也难免带了些动容。
主位自然有三个,宋子殷居中,曹珏和褚平分别坐在两侧。
褚平已经收起刚才的戏谑,满脸庄严肃穆。
一拜天地,拜的是皇天后土、诸天神佛……
魏朝阳与周嘉一同弯腰跪拜。
二拜高堂,拜的长辈高堂……
看着鬓角有些白的二叔,魏朝阳忍住泪意,腰身默默弯得更低了些。
虽然魏明那些人总是怒斥他是嘉阳派的管家,讥讽他是个处理内务的“仆从”,但魏朝阳从小到大都知道,他写的字,算的数……是二叔一笔一划亲自教会他的。
那些他无颜提起的美好时光,是魏朝阳心中抹不掉的温暖。
二叔,不止是师叔,更是魏朝阳心中的父亲。
周嘉更是不必说。
她从小在二叔膝下长大,幼年时甚至一度分不清“二叔”与“爹爹”的区别,后来在外与人干架,回府喊的是“爹爹替我报仇”而不是“二叔替我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