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雷马军夺回了科尔沃和兰蒂斯,兵临那尔比纳城塞。元军用蛮神和精锐的武器对抗,好歹是把战线稳住了。但每天这个城塞都跟个血肉磨盘一样,持续消耗着双方的生命和精力。
“加雷马此刻是哀兵,哀兵必胜。而我们是骄兵,骄兵必败。”作战室内,厉先得出了一个并不乐观的结论。
“那他们加雷马人要是连战连胜,他们不就成骄兵了,而我们不就是哀兵了。那赢的就会变成我们吧。”枢密副使也速该翻了个白眼。
“别再说这些没用的了。圣上如今生死不明,帝国屡战屡败,我们至少要守住帝国的南大门。”飞燕重重一拍大腿,“唉!艾欧泽亚怎么会突然跟我们作对?以前不是挺好的吗!”
作战室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南京江都府的秋天到来了。按理来说此时朝廷应当捺钵到西京去,但现在西京刚刚饱受兵隳,根本没有接待朝廷的条件。
更重要的是,圣上和拂晓众人的身体已经十分虚弱了,根本无法承受长途搬运。
阿拉嘉来到南华宫的后宫。这里人迹罕至,除了洒扫的宫女太监以外一般根本没人来。
“你是……怎么死而复生的……?”阿拉嘉施施然地走在长长的游廊中,没有回头。
“呵呵,羽化而已。”
秃头的灰衣僧人笑呵呵跟在阿拉嘉身后,金色的皮肤宝相庄严。
“卢秋月……那孩子见到你……应该会很高兴……”
“卢施主已有自己的尘缘,那是她的因果,贫僧就不介入了。贫僧此次出山,只是为了一件事——元帝不苏醒,这世间就总要生灵涂炭。贫僧若是见死不救,那就是有损功德。”
那和尚是一位鲁加族男性,身形高大,面目悲悯。他的皮肤居然是黄金般的质感,秋日的阳光照上去光芒万丈,如同一位显圣的佛陀。
两人来到南华宫北端的一处佛堂。只见牌匾上写着“大法华寺阿弥陀堂”八个大字。两幅匾联挂在立柱上,上书:
灵台宝气弘法万佛权现尽慈悲
净土大同布施众生度处皆灵山
“好了……高台大师……这里就是圣上……驻跸之处……接下来看您的了……”
阿拉嘉居然有些恭谨地微微躬身。因为面前这位高僧不是别人,正是当年在锦宁府莲花寺当着上万僧众和萨图雅阿拉嘉的面坐化的前金刚寺住持高台大师。
那已经是七年前的事情了。当时,萨图雅攻下锦宁府,逼迫曾经和自己并肩作战的高台大师和莲花寺住持命莲大师坐化。命莲结出四十九颗舍利子,高台则化作雕塑一般的金刚法相,被供奉在瓯博讷修道院中。
阿拉嘉对此时的高台无疑是敬畏的。什么是奇迹?死而复生就是奇迹!她作为死灵法师,比任何人都清楚死人复活的难度。
既然他本人连复活都能做到,那复活萨图雅和拂晓众人应该也没问题?
两人穿过佛堂的前厅,破坏神拉尔戈趺坐在莲花座上,慈悲地看着下方。
在此地等待的侍女向两人行礼后打开一扇门,阴暗的室内整整齐齐停放着数具人体。
“阿弥陀佛……”高台靠近萨图雅的肉体,只见这位叱咤风云的元帝陛下此刻却身体冰凉,面如金纸,嘴唇没有丝毫血色,长长的睫毛像粘在一起一样不让眼睛睁开。
如果不是胸膛还在微弱地起伏,几乎都会让人以为这就是一具尸体。
他又前去查看了其他人的身体,状态全部都一般无二。
“怎会如此……他们的灵魂居然都不在自己的身体内。”高台微微皱起眉头,“到底是什么样的术式会造成这样的效果?”
“是灵体召唤术。”
一道苍老的女声从黑暗深处传来,只见一位鸡皮鹤发的老妇人拄着拐杖缓缓走出。
“这位是……玛托雅女士……前萨雷安议员……这段时间一直在帮忙……照看大家的身体……”阿拉嘉介绍道。
“阿弥陀佛,见过玛托雅施主。”高台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客套话就免了。”玛托雅摆摆手,“我先来说明一下吧。根据我这边的情报,他们的灵魂应该是被吸到了异世界,只留下肉体在这里。可以确定的是,他们应该没有离开母水晶的辐射范围,否则他们现在早就死了。
“但即便如此,他们也日渐衰弱,我虽然一直在用魔法吊着他们的身体,但身体和灵魂毕竟是不能分开的,衰弱不可阻止,只能减缓。如今也差不多到极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