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流水破亿後,梵星的知名度进一步提升,很多投资商慕名而来,沈邵也很忙,需要统筹规划公司的资源。
叶临受到这个氛围的感染,也得出面签订合同,陪着顾嘉致往来于各大会所。
入夜後,天空呈现出天鹅绒般的深黑,江水是一抹幽邃的墨蓝色,耀眼繁星和建筑灯光点缀其中。
叶临刚签完合同,跟顾嘉致站在江边的栈道上,吹着凉爽的晚风。
顾嘉致看着江面上的倒影,全是模糊的灯光色块,如梦似幻,显得一切都不真实。
叶临指着对面的大楼,扬言等到他三十岁的时候肯定要全买下来,当成梵星的办公基地。
对面的大楼位于整个城市最繁华的地段,每一层都是一个公司,要想买下整栋楼,需要的金钱是个天文数字。
顾嘉致还是附和他的话:“会的,你肯定能做到。”
叶临偏头去看他:“这段时间你辛苦了,要忙这麽多应酬。”
江水的光影在这张脸上流动,如同艺术创作,每个转角,每个弧度,都承载着纯粹的美。
他的瞳孔颜色偏浅,像是晶莹剔透的琥珀,在夜色中比钻石还要耀眼,令人移不开眼。
顾嘉致凑过去吻,手紧紧地握住栏杆。
江水在流动,倒影炫目。
风吹起他们的碎发,水光淌过彼此的面颊,耳侧,最後落回眼睛里。
叶临听见周围有路人的声音,本来想推开顾嘉致,可是手被攥紧,又听到水流在哗啦,于是闭上眼,尽情痴缠。
顾嘉致的未来的构想里没有楚诏和沈邵这两个烦人的家夥,只有叶临。
很久很久,才分开。
叶临的脸颊红得厉害,呼吸不匀,扶着栏杆看水,嘴里嘟囔着:“顾嘉致,你在外面突然发什麽神经?”
顾嘉致:“你还记得顾柘吗?”
叶临没想到他会提起这个晦气的家夥,沉默片刻才回答:“知道,出车祸住院去了呗。”
顾嘉致:“他快死了。”
江水都随之停止,所有声音都消失。
叶临久久没有领悟到他话里的意思,扭过头再问了一遍:“你说什麽?”
顾嘉致拿出顾柘住院化疗的照片给他看:“癌症晚期,过几天就死了。
家里已经把所有财産都交给我了,我爸妈每天以泪洗面,都不出去见人。”
叶临看着照片上的顾柘,瘦得像是骷髅,头发全部掉光,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已经不成人样。
“怎,怎麽突然就得癌症了?”
“抑郁症伤到脑子,後面出车祸又不好好治疗,就成这样。”
顾嘉致平静地叙述完顾柘被病痛折磨的经历,像是在说一个陌生人的故事,而不是他的双胞胎哥哥。
叶临不断地往後滑动,发现顾柘的姿态越来越糟糕,完全没人样,立即熄屏不再看了。
谁能想到,被他视为噩梦的顾柘,居然会得癌症,还快死了?
顾柘不是大反派吗,怎麽现在就死了?
不至于吧。
叶临有种割裂感,就像是发现一座百米高的参天巨松,看起来强大,结果松树内部早就被蛀空,摇摇欲坠。
“不是,你没开玩笑吧,顾柘真得癌症,要死了?”
“是,已经请了所有的专家,还是救不了。”
“啊?”
叶临还是无法接受,一个跟自己纠缠很久的活人要死了。
顾嘉致说到这里,垂下眼帘:“我确实痛恨他,但是看到他快死了,又觉得他可怜,没那麽可恨。你知道他跟我说什麽吗?”
叶临还是无法将死之人跟顾柘联系起来,抓紧顾嘉致的胳膊:“什麽?”
顾嘉致:“他说,你肯定不愿意再见他最後一面。所以拜托我捎句话,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叶临痛恨顾柘,倒也不会希望他去死,又问:“顾柘那麽狡猾,怎麽就要死了?”
顾嘉致抓住他的手放在心脏的位置:“我们是双胞胎,有心灵感应。我能感觉到他的生命所剩无几,最多就五天吧,五天後就会离开人世。”
叶临看见他的眼神笃定,这下相信顾柘快死的事实,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麽好。
顾嘉致:“虽然我也不想跟你说这句话,但我也不能跟快死的人计较。他临死前还想再见你一面,你要去吗?”
叶临钉在原地,望着江水出神。
他要去吗,去见顾柘最後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