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丽君的手还在颤抖,疯了,所有人都疯了。
她明明她在知道方槐出事后,满是担心和着急。
她来不是为了跟方槐吵架,她只是想让方槐听话,想教好方槐,想让他回到正轨,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对不起。”方槐嘴角破裂,他绝望地闭上眼睛,“我改不了。”
“世界上没有改不了的习惯,你只是没跟女孩子你别让你妈失望。”方思杰苦口婆心地劝,但方槐起身往楼上走去。
“抱歉,让你们失望了。”
“我不可能跟一个女孩恋爱,更不可能跟她结婚。我做不到你们想要的懂事,我成不了你们心里的乖孩子。”方槐的肩膀微微下倾,瘦削的背影几乎融入黑暗中。
他的声音从黑暗中传出来:“对不起。”
何丽君忽然瘫坐在地上,她看着方槐的背影问:“是黎悬带坏的你?还是赫年的老板?”
早知如此
“究竟是谁带坏了你?”
何丽君不甘心地追问,方槐没有回头,抬起沉重的腿缓缓上楼。
空气陷入了死寂,何丽君坐在地上,地毯上的水把她的手泡得发白,头发凌乱望着天花板喃喃道:
“方槐,我后悔了。”
“都怪我没教好你,都怪我。”
“都怪我当初要收养你,如果我没收养你,你就不会遇到他们,是不是就不会变坏?变得不听话。”
何丽君将丈夫推开,嘶哑着嗓子喊:“从始至终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我后悔收养你,后悔在福利院遇到你。”
方槐微微弯下腰,差点踩空楼梯,脚腕狠狠磕在台阶边缘,他扶住楼梯扶手缓缓坐在台阶上,转过苍白的脸看着养父母。
何丽君的话宛若尖刀,一下又以下地狠狠扎在他的心口。
“我知道。”
他从齿缝中挤出这句话,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方槐知道,他一直都知道,方家人的后悔和懊恼,他们后悔收养了他,后悔在方赫年出生后没将他退回福利院,他们后悔遇到他。
方思杰看着满屋狼藉,看看方槐再看看妻子,将妻子扶起来在她耳边低语几句,随后何丽君擦了擦泪直接朝他们住的房间走去。
方思杰走近方槐,居高临下地看着方槐。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方槐,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给你起名方槐吗?”
方槐抬头看着方思杰,阴影将他笼罩,方槐张了张干裂的嘴唇,喃喃:“因为那颗老槐树。”
他看着养父眼镜后方的眼睛,奢望从里面得到肯定,得到答案。
“错了。”
方槐低下头,手指死死扣住台阶,艰涩地说:“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