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槐无力地靠着椅背,方赫年悄悄用余光注意他的情绪,车速也满慢了很多。
沉默,死寂,三人都没有说话,黎悬和方槐都拿着手机,他们很近又很远。
近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但又远得再怎么努力也触碰不到对方的内心。
黎悬和方槐是兄弟,是亲人,恋人,最后是朋友。
他们的距离变得很远很远,最后连朋友这层皮,也无法在将两人牵扯在一起。
方赫年则是被隔绝在外,他在前面开车,偶尔悄悄注意后排的动静,关注着方槐的情绪。他不清楚黎悬跟他哥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也没办法帮忙解决问题。
明明是他们两人的事情,方赫年却觉得难受,他哥从来没有这么在意过他。
就像在意黎悬一样在意他。
“黎悬,对不起。”
方槐轻声说:“对不起。”
“小槐,你没错。”黎悬声音和缓,他情绪平稳毫无波澜,像清泉试图抚平方槐无限自责焦灼的内心,“我们认识了那么久,相处了那么久,你知道:我不愿意让你看到我的狼狈,回去吧。”
“以后关于我的事情,你不要在管了,小槐,我是哥哥,我能处理好一切。”
黎悬贴近手机,笑笑说:“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脆弱,我只是没明白。”
“我只是钻了牛角尖,没想明白一些事情,我也没有伤害自己,刚刚只是不小心碰倒了一个花瓶。”
他语气轻松,还用眼神安抚一旁的父母,再次加重语气:“只是不小心。”
“抱歉,大半夜打扰了你休息,回去吧。”
方槐还想说什么,黎悬仿佛也猜到了他将要说出的话,声音加重,喊出方槐的名字:“方槐。”
“你了解我,我也了解你,不让我为难好吗?”
黎悬说完最后一句话,就挂了电话。
方赫年将车停到路边,担忧地看向身旁失魂落魄的方槐,“哥?”
手机传出嘟嘟的声音,方槐眨眨干涩的眼睛,涩痛的眼眶立刻湿润,方槐抬手捂脸。
他——好像把一切都搞砸了。
黎悬不愿意见他,不可能让方槐看得到他现在的样子,方槐第一次这么恨自己这么了解一个人。
黎悬骄傲,总是以光鲜亮丽的面容示人,在别人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对他来说可能始终侮辱,就算别人是方槐,也不例外。
倘若他不了解黎悬,是不是可以什么都不顾地冲到他家,站在黎悬面前,当着他的面询问:“为什么?”
但是不可能,一切都不可能。
手机摔倒座椅上,方槐颓然将手机捡起,看向窗外说:“赫年,回家吧。”
方槐坐起身子,努力将自己的情绪压抑下去,沙哑低落的嗓音还是出卖了他现在的情绪。
后视镜里的眼睛红红的,方赫年跟后视镜里的眼睛对上后,慌张地挪开视线,手忙脚乱地开车:“好,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