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在乎了,还是不恨了,你们心里都清楚。”
方赫年扶着栏杆静静地承受母亲的情绪发泄,等挂了电话,他才缓缓走进屋内。
方槐看他失落的样子,如果他后面有尾巴估计早就拖在地上了,方槐将面前的鲜榨果汁推到方赫年面前,“鲜榨果汁。”
“哥。”
方槐看向方赫年,方赫年神色复杂地看着他,最后从喉咙里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他方槐只是看了他一眼,接过自己的手机:“有什么对不起的,我应该谢谢你才对。”
方赫年的脸憋得通红,他吞吞吐吐,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过了半天才问:“哥,你跟黎悬哥是真的吗?你真的喜欢男生?”
“是真的。”方槐在屏幕上敲击出文字,将信息发送出去后,看向神情复杂的方赫年。
他顿了顿继续说:“怎么?你接受不了吗?”
方赫年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这只是觉得惊讶,我也没有封建,我只是有点好奇。”
“你开心就好。”
方槐再次忙着手上的工作,没什么情绪地“嗯”了一声。
方赫年按坐在方槐对面,第一次这么认真地打量他哥,他哥穿着普通的家居服,坐在沙发上,腰杆却挺得笔直,脸上的表情很淡,好像遇到了问题,眉头微微蹙起。
方槐的长相不管在哪个圈子都很吃香,他只是疑惑为什么他哥偏偏喜欢男生,喜欢男生就算了,竟然会跟黎悬在一起?
难道是因为黎悬帮了他吗?
方赫年撑着下巴,想起电话里何丽君说的话,心下顿时一沉。
“是不在乎了,还是不恨了?”方赫年有一种直觉,他哥不恨,因为没有爱就不会生恨。
方家没有给过方槐“爱”,他怎么会恨?可能是不在乎了,不想要了。
他的目光落在方槐的脖子上,家居服不是高领,柔软宽松的布料随着主人抬手的动作微微下滑,露出了一片狰狞的疤痕,方赫年瞳孔骤缩。
面前他哥的面容和多年前狼狈离家少年的脸重合。
他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的那个雨天,屋子里一片漆黑,他跟方槐躲依偎在窄小的房间里,哥哥捂住他的耳朵,不让他听父母互相贬低的辱骂声。
但是哥哥的手很小很冷,上面还有粗糙的疤痕方赫年死死盯着方槐身上的疤,方槐察觉到不对,疑惑地抬头问:“怎么了?”
“没事。”
方赫年低头喃喃道:“没事。”
方槐看方赫年脸色正常,还是不放心地上前摸了摸方赫年的额头,确定方赫年没发烧才退开。
方赫年思绪翻涌,对上方槐的目光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嘴唇嗫嚅,蹩脚地转移话题:“哥,你别怪爸妈,他们只是担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