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灰白色的光芒从他的指尖掠出,将他的左臂从肩部以下整齐地切断了。那条断臂坠落在地,化作一团翻涌的灰白道法融入了脚下的法阵之中。
法阵的光芒在那一瞬间暴涨了数倍。
牢笼的内壁变得更加厚实,那些灰白道法中的符文游动速度骤然加快,每一枚符文都在疯狂地吞噬着牢笼内部的一切能量。
天马主宰刚刚撞出的裂纹在不到半息的时间内便被彻底修复,牢笼的内壁比方才硬了何止三倍。
螣蛇主宰的竖瞳猛然收缩,他这才意识到——眼前的邪面成员在用自己的身体喂阵!
邪面身影再次抬起手。
这一次他切下了自己的右臂。
鲜血淋漓,断臂化作雾气融入法阵,牢笼的内壁再度加固。
然后是双腿、然后是腰、然后是躯干。
每一次切断都让法阵的光芒暴涨一截,牢笼的内壁一层层加厚、一层层加固,如同一座被不断浇灌的铁水凝固而成的堡垒。
他的身形在自残中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但那张灰白色的笑脸面具始终悬浮在雾气中,安静地弯着嘴角。
天马主宰的面色越来越沉。
他连续冲击了七次牢笼内壁,每一次都用尽了全力,每一次都只能在壁障上留下几道裂纹。那些裂纹在修复中变得越来越浅、越来越快,到了第七次时甚至只来得及看一眼便已经合拢了。
螣蛇主宰强撑着蛇尾从地上盘起,用残存的毒雾轰击牢笼的壁障,那些毒雾在接触到灰白色雾气时便被迅速中和、分解、吞噬,连一道痕迹都留不下。
“他在用命换阵。”螣蛇主宰的声音沙哑而急促。“每切自己一刀,这座阵就强一分,这样下去我们破不了此阵。”
天马主宰沉默了片刻。
他的眼中翻涌着一种极其复杂的光芒,如同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神明在做最后的计算。
他低下头,银白色的鬃毛垂落在额前,将那双眼睛遮住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了。
“你退后。”
螣蛇主宰愣了一下。
他抬头看向天马主宰,那竖瞳中忽然翻涌出一层极其清晰的凌厉光芒,“你想做什么?”
天马主宰没有回答。他的四蹄缓缓分开,银白色的鬃毛猛然全部炸开,如同一朵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他的身形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高大,周身翻涌出一层银白色的光芒,那光芒的质地极其凝实,如同一颗被点燃的星辰正在做最后的燃烧。
他的眉心处裂开了一道缝隙,一道银白色的、如同流水般的光芒从缝隙中涌出,那光芒中蕴含着他的神魂碎片、他的本源之力、他作为主宰境修士积累了无数年的道行根基。
秘术。
螣蛇主宰的瞳孔猛然瞪大,“天马——!”
天马主宰没有理会他。
那道银白色的神魂碎片从他眉心涌出,凝聚成一道极细的、如同针尖般的光芒。那道光刺入了牢笼内壁的最深处,如同一根被烧红的钢针扎入了冰层。
牢笼的内壁在那道光刺入的瞬间剧烈地震颤起来,灰白色的雾气疯狂翻涌,那些符文在同一刻全部碎裂、消散、重组。内壁从刺入点开始向外扩散出一道极其细密的裂纹,那裂纹蔓延得极快,如同一棵树的根系在冰层中疯狂生长。裂纹所过之处,牢笼的内壁一层层碎裂、崩解、消散。
牢笼碎了。
天马主宰的身形在牢笼碎裂的同时猛然下坠,四蹄在落叶层上砸出了四个深坑。
他的面色惨白到了极致,银白色的鬃毛暗淡了将近三分之一,眉心处那道裂缝缓缓合拢,留下了一道极细的、如同疤痕般的银色纹路。他的一截神魂被永久地牺牲了,换来了牢笼的碎裂。
螣蛇主宰挣扎着爬到他身边,蛇尾勉强盘起护在两人身侧。他抬头看向那个邪面身影的方向,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中翻涌着一种极其凶厉的、劫后余生的嘲弄。
“用一条主宰的命,换一座阵。”螣蛇主宰的声音沙哑而嘶哑,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的黏腻。“如今阵破,你人也快没了。这笔买卖你亏大了。”
邪面身影站在原处,身形已经缩到了不足最初的三分之一,灰白道法稀薄到几乎可以看见他身后密林的轮廓。
那张笑脸面具安静地弯着嘴角,眼孔中那两团灰白色的光芒缓慢地转动着,如同两盏被点燃了许久的灯即将燃尽最后的灯油。
然后他笑了起来。
“以前大哥在的时候,昊天不会有什么念想,至高道场也很少和我们邪面军团打交道吧,后来大哥在起源之地遭遇那一战之后,道场虽然和我们关系破裂,但大哥不在我们也懒得和你们打交道,才有了后来的各自隐世不出。”
“所以啊,你们知道为什么我戴的这张面具,会与其他邪面有所区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