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中旬,乾隆知道了山儿的事。
他放下手中的朱笔,脸色铁青。
谁干的?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璎珞跪在他面前,将事情的原委,一一禀报。
乾隆听完,猛地拍案而起。
高斌!他咬牙切齿,朕配了他,他还在背后搞鬼!
皇上,璎珞轻声道,高斌在伊犁,鞭长莫及。是他的做的。臣妾已经查到了。他们收买了乳母的弟弟,在山儿的饮食中,加了石膏。臣妾已经……处理了。
处理了?
是。臣妾让他们。帮臣妾挖出高家的余党。
乾隆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个女子,被人在孩子的饮食中下毒,她没有哭,没有闹,没有去御前告状。她自己查,自己处理,自己。她用的方式,让凶手变成了。
璎珞,乾隆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你受苦了。
臣妾不受苦。璎珞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倔强,臣妾只是……想让皇上知道,臣妾能保护好您的儿子。
乾隆的眼眶,瞬间红了。他弯腰,将她扶起来,紧紧抱住她。
璎珞……朕的璎珞……
他抱得很紧,很紧。璎珞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味,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皇上……山儿……山儿还在烧。太医说……若再不退烧,恐有生命危险。臣妾……臣妾怕……
朕知道。朕知道。乾隆拍着她的背,声音抖,朕会让人去太医院,把所有最好的太医,都派到永寿宫。朕会让人去民间,找最好的大夫。朕会——救山儿。
璎珞在他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消息传到咸福宫时,容音正在灯下,看着那盆素心兰。
明玉禀道:娘娘,山儿小阿哥……病了。高烧三天,肺炎,有生命危险。是有人在他的饮食中,加了寒性的东西。是……是高斌的余党做的。
容音的手,猛地一颤。水壶倾斜,水洒了一地。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许久,许久,她才缓缓放下水壶。
山儿……病了?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
是。太医说……有生命危险。令皇贵妃三天三夜没合眼了,守在山儿身边。
容音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她的眼眶,微微红,但眼泪没有掉下来。
山儿病了。是有人在他的饮食中,加了东西。是——高斌的余党做的。
不是那拉皇后做的。但那拉皇后一定知道。她一定在。看着璎珞痛苦,看着璎珞挣扎,看着璎珞——自顾不暇。
璎珞……容音低声道,你的山儿病了。你忙着救他,忙着查凶手,忙着报复高斌的余党。你哪里还有精力——代行六宫事
她站起身,走到那株枯梅前。梅树的枝干光秃秃的,在灯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那拉氏一定在。她一定在借刀杀人。她一定在——等你的。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枯梅的枝干。
璎珞……你要撑住。你的山儿,要撑住。你若倒了,山儿便没有娘了。山儿若倒了,你便什么都没有了。
她闭上眼,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傅恒……她低声道,山儿病了。璎珞在挣扎。你可知道?你可……心疼?
她不知道傅恒知不知道。她只知道——傅恒在兵部,每日忙于公务。他不知道宫里的事。他不知道山儿病了。他不知道璎珞在挣扎。
可她知道。她什么都知道。她守着这株枯梅,守着这段永远无法见光的过往,静静地看着——看着这紫禁城,如何在这朵的脚下,一步步改变。
璎珞……她低声道,你要撑住。为了山儿,为了永琰,为了你自己——你要撑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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