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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四章（第1页）

乾隆面色如常，仿佛没听见那台吉的质问，只对巴勒丹道：“尔等忠心，朕已知之。南巡归来，朕必厚赏。今朕赐尔等御酒、绸缎，望尔等回去后，善抚部众，安守边疆，便是报效朝廷了。”

赏赐完毕，接见礼成。蒙古王公们叩谢而出。帐内，乾隆对沈珞道：“那年轻台吉，受人挑唆了。言语虽莽，倒也直率。只是，这挑唆之人，心思却深。”

沈珞低声道：“皇上圣明。那台吉言语生硬，显是受人指使。愉妃妹妹应对得体，未让事态扩大。臣妾疑心，这背后，仍与名录上那些江南籍官员有关。他们想借蒙古王公之口，质疑皇上南巡路线，甚至，想在江南制造蒙汉混杂的局面。”

“嗯。”乾隆点头，“已派傅恒暗中查问那台吉，看是谁教唆的。不过，料他也说不出什么。真正的主使，在江南。我们接着走，看他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接见结束后，船队继续南行。当夜，傅恒来报，那年轻台吉招供，确是有人在他面前嘀咕，说“江南繁华，不让蒙古去，是怕抢了风头”，他一时气不过，才出言顶撞。追问那“某人”是谁，他却支吾说不清，只说是听来的闲话。

“闲话？”乾隆冷笑，“这闲话，传得倒巧。传进一个台吉耳朵里，就成了质问朕的由头。这背后，没一双无形的手，朕是不信的。”

沈珞道：“皇上，此事不宜深究，以免打草惊蛇。那台吉，略加训诫，放回即可。重要的是，让巴勒丹等明白朝廷的恩威。臣妾已让愉妃，私下以蒙古礼，赠了巴勒丹一匣上好的鼻烟，并转达皇上对他稳重持重的赞赏。想来，巴勒丹会约束部众。”

“你处置得当。”乾隆赞许，“不过，经此一事，朕倒更想看看，江南的那些人，究竟想做什么。是阳奉阴违，还是……另有所图。”

船行数日，过济南，经泰安。乾隆依例祭祀岱庙，遥参泰山。沿途百姓夹道欢迎，场面虽不如十六年盛大，却也颇为热烈。沈珞注意到，山东地方官接待还算俭朴，但民间自供奉的香烛、果品却不少。她让慎嫔记下这些民情，也记下地方官的应对。纯妃则不断在画卷上增添新的景致，从泰山的雄浑到运河的蜿蜒。愉妃则常与随行的蒙古侍卫交谈，了解草原近况，也学习更多蒙语方言。

这日，船队将出山东境，进入江苏。乾隆召集群臣，道：“山东一境，大体安靖。虽有小波折，无碍大局。前方便是江苏，那是钱陈群老家，也是安宁案、内务府整顿的源地。朕倒要看看，朕的《南巡禁约》，到了那里，还管不管用。”

沈珞心中一紧。江苏，才是真正的考验。常钧、彭家屏，还有钱陈群名单上的其他人，都在那里。南巡的暗流，将从隐蔽走向半公开。她看了一眼纯妃、愉妃、慎嫔，三人脸上也带着凝重。她们都知道，最艰难的时刻，即将来临。

“皇上，”沈珞轻声道，“入江苏境，臣妾以为，当更严‘俭省’之令。凡供亿之物，务必核实。地方官若有进献，一概拒收。若其强行供奉，可视为违旨，立行参奏。另外，对常钧、彭家屏二人，宜观其言，察其行，不必急于作，但需有备无患。”

乾隆看了她一眼，目光深邃：“容音，你与朕想的一样。朕要看看，他们是在这‘俭省’之下收敛，还是……变本加厉。传旨，明日入江苏境，朕要在舟中召见江苏巡抚，当面问政。容音，你随侍。”

“臣妾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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