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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九章（第1页）

腊月三十，除夕。

紫禁城被一场大雪捂得严严实实，琉璃瓦上的雪反射着天光，亮得晃眼。然而，这银装素裹的宁静之下，却是前所未有的紧绷。往年除夕，宫里是彻夜笙歌，笑语喧哗。今年，却透着一股肃杀的静。

巳时三刻，沈珞刚在慈宁宫陪太后用完“辞岁宴”。太后吃得少，话也少，只拉着她的手，反复叮嘱一句：“容音，你跟着皇上出门，万事小心。京里……有贵妃在，我放心。可这外头，人心比这雪还冷，别什么都信。”

“太后放心，臣妾记下了。”沈珞垂眸，将太后的手拢在自己掌心。太后手上松弛的皮肤和凸起的骨节，硌得她心头酸。这是她第一次在南巡前离开太后这么久。

回到长春宫，殿内暖烘烘的，地龙烧得正旺。贵妃、纯妃、愉妃、慎嫔都在，见她回来，齐齐起身。

“娘娘，各宫的‘辞岁礼’都收齐了，按规制，比去年减了三成，无人有异议。”贵妃上前禀报，语气沉稳。这一个月，她留京摄六宫事，眉宇间已褪去了昔日的浮躁，多了几分掌权者的沉凝。

“嗯。”沈珞解下厚重的外氅，递给明玉，“随行的事呢？”

“回娘娘，”纯妃接口，声音轻柔却清晰，“臣妾绘制的《南巡路程图》已定稿，沿途驻跸之地的风物、旧闻都已标注。愉妃妹妹已将蒙古王公迎驾的礼仪、用语编成手册，连日来已演练数次。慎嫔妹妹搜集的江南诗文、名宦轶事，也辑录成册。我等行装，皆按娘娘吩咐，精简再精简，只带了日用必备。”

沈珞环视四人。纯妃清雅依旧，但眼神更坚毅；愉妃少了些草原的直爽，多了份沉稳；慎嫔则一如既往的沉静，像一潭深水。这“三绝”，如今已不再是只会吟诗作画歌舞的嫔妃，而是她南巡途中可以倚仗的左膀右臂。

“好。”沈珞点头，“今夜除夕，按说该热闹些。但皇上旨意，南巡在即，务求俭朴。今晚的宫宴，取消。各宫自行用膳，不必互贺。你们几个，今夜就留在本宫这里，陪我说说话，也算过了这个年。”

众人微怔，随即应是。她们都知道，这不是过节，这是在“压阵”。皇上不在，皇后就是宫里的定海神针。皇后稳，六宫才稳。

戌时，宫宴取消后的长春宫，反而比往年更“热闹”。不是丝竹管弦，而是事务的汇流。沈珞坐在案前，一边听着明玉低声汇报最后几日的动态，一边在几份文书上批阅。

“……讷总管传来消息，通州粮仓已按南巡路线，分批调拨粮草，批已于今日启运。沿途各督抚接了《南巡禁约》，大多战战兢兢，唯江苏布政使常钧、按察使彭家屏二人，回文措辞含混，似有推诿之意。钱陈群老大人又递了密折，言及此二人，皆是名录上之人，与安宁有过往来，需格外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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