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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七章（第1页）

你去打听裘曰修的底细。不是他的履历，是他的性格、为人、弱点、喜好。他写诗送别张廷玉，是出于师生之情，还是出于政治考量？他是个文人，文人重名。如果皇上想敲打他，从哪里入手最有效？你三日之内，给本宫一个详细的报告。

明玉走了。沈珞独自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飘落的梧桐叶。

张廷玉走了，但张党没有散。裘曰修写诗送别，是一个信号。后面还会有别的信号。乾隆在，但不等于。什么时候动、怎么动、动谁，取决于局势的展。

而她，作为皇后，要做的不是替乾隆做决定，而是替他准备好所有的信息。让他动的时候，有东西可用。

娘娘。一个小宫女在门外禀报，愉妃娘娘来了，说想见您。她说……说她的新歌编了一段，想请您听听。

沈珞转过身。

让她进来。

愉妃进来了，这次气色比上次好多了。脸上有了血色，眼睛也有了神采。她手里拿着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音符一样的符号——她自己明的记谱方式。

娘娘！臣妾编了一段新歌，想请您听听！她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兴奋，臣妾没找纯妃妹妹和慎嫔妹妹商量，是自己编的。但臣妾想……想请娘娘指点一下。

唱来听听。

愉妃清了清嗓子，唱了起来。歌声清亮悠远，带着蒙古长调特有的颤音和拖腔。歌词很简单：

九月九，登高楼。望断南飞雁，江水向东流。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心无忧。

沈珞听着，渐渐明白了愉妃的用意。这歌表面上写登高望远，实际上写的是和。重阳节的核心是敬老，愉妃抓住了这一点。而且她用蒙古长调的形式来唱汉人的孝道主题，是一种文化融合的尝试。太后喜欢这种东西——既有蒙古风情，又有汉文化底蕴。

沈珞点了点头，比中秋那支好。中秋那支是，这支是。但有一点——最后一句游必有方，心无忧，太文了。蒙古长调的听众是太后，太后喜欢直白的感情，不喜欢文绉绉的典故。你把最后一句改成娘在山上笑，儿在山下唱，怎么样？

愉妃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

对！对！这样更直接！太后一听就懂！她兴奋地改了歌词，又唱了一遍。这次最后一句变成了娘在山上笑，儿在山下唱，果然更动人。

还有。沈珞道，你唱的时候，不要站着不动。重阳节的表演是在山上，你可以设计一个动作——唱到望断南飞雁时，抬手望天；唱到娘在山上笑时，转身面向高处。用身体语言来配合歌词。纯妃的画是静态的，你的歌是动态的。动静结合，效果更好。

愉妃用力点头，把修改意见记在纸上。

娘娘，臣妾还有一个想法……她犹豫了一下，臣妾想，慎嫔妹妹的诗，如果写的是，纯妃姐姐的画如果画的是，臣妾的歌如果唱的是，那这三个东西合在一起，就是人、山、情。是不是可以请娘娘给咱们这个组合起个名字？有个名字，就显得正式了。

沈珞想了想。

重阳三绝吧。纯妃的画是一绝，愉妃的歌是一绝，慎嫔的诗是一绝。三绝合一，献给太后。但记住——名字是本宫起的，但功劳是你们三个的。本宫不出面，不站台。你们三个自己演，自己宣传。有人问起来，就说皇后娘娘点拨了几句，但不要把本宫推到前台。明白么？

明白！愉妃眼睛亮晶晶的，重阳三绝……好名字！臣妾这就去告诉纯妃姐姐和慎嫔妹妹！

慢着。沈珞叫住她，本宫刚才说了，你们三个不要天天黏在一起。你回去后，自己练你的歌。纯妃的画、慎嫔的诗，让她们自己做。重阳节前五日，你们三个把成品拿出来，本宫统一看一遍，再决定怎么串。在那之前，各做各的。明白么？

愉妃吐了吐舌头：明白。臣妾这就回去练！

她欢快地走了。沈珞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愉妃是个简单的孩子。有才华，有热情，但缺心机。这样的人，好用，也好哄。但她的简单也是一种力量——简单的人做出来的东西，往往最打动人。太后喜欢的就是这种。

娘娘。明玉又回来了，手里多了一份材料，奴婢打听到裘曰修的事了。比奴婢想的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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