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察容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感受着掌心的温度。前世的弘历,曾经也是这样温柔过。那时候他们新婚不久,他还是个刚登基不久的年轻皇帝,她是他的结妻子,他们曾经真的相爱过。
只是后来,权力的天平倾斜了。
他需要的是一个完美的皇后,一个能够替他打理后宫、平衡六宫的皇后。而她,恰好符合这个期待。于是,爱情被期待吞噬,她成了他最得力的。
睡得很好。她轻声说,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弘历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只是牵着她走到桌边坐下:今日的早膳有你爱吃的虾饺,尝尝。
富察容音看着他夹过来的虾饺,没有动。
前世的记忆里,弘历最喜欢在她面前表现。他会记得她爱吃什么,记得她什么时候心情不好,记得所有关于她的细节。但这些,从来都不是因为她在他心里有多重要,而是因为——他是皇帝,他需要做到。
这是帝王术。
爱不爱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做到了一个丈夫该做的。
容音?弘历察觉到她的沉默,有些疑惑。
富察容音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弘历,她第一次这么直白地叫他的名字,没有用,我想和你谈谈。
弘历愣住了。皇后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从前她总是委婉、温和,连提意见都是用商量的口气。今天的她,有点陌生。
你想谈什么?他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
富察容音深吸了一口气。
她知道,接下来的话可能会改变很多事情。但前世的教训告诉她。如果她还是像从前一样温顺、隐忍,那么最终的结局不会改变。她必须打破这个循环。
我想谈谈永璜。她说。
弘历的眉头皱了起来:永璜?他又做错了什么?
富察容音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和前世一样。永璜是他的长子,却因为生母早逝,又不是嫡子,一直被他边缘化。前世,永璜的郁结和悲剧,是她心中永远的痛。
不是永璜做错了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是你对他不够公平。
弘历的脸色变了。
容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的声音里带着警告,永璜是长子,但他不是嫡子。大清的祖制,嫡庶有别,你不懂吗?
我懂。富察容音看着他,但我更懂的是,永璜是你的儿子。他今年十岁,已经懂得看你的脸色了。你每次看到他,眼底的那抹嫌弃,他全部都看得到。
弘历的沉默很沉重。
养心殿里安静下来,连空气都变得压抑。
富察容音知道,她今天越界了。前世,她永远不会说这样的话。她会用委婉的方式提醒皇帝,或者干脆什么都不说,自己私下多照顾永璜一些。但那样的方式,救不了永璜。
容音,过了许久,弘历才开口,声音里带着疲惫,你今天是怎么了?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
他以为她只是心情不好。
在他看来,皇后的情绪波动都是小事,哄一哄就好了。就像前世的每一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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