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我一开始以为他是知道我的一切。”沈清野微微侧头,目光锁在眼前这个占据他大半生命的人,微微俯身:“其实,是你对不对?沈——朔——”
沈朔迷茫:“什麽?”
沈清野喊着这个从小喊到大的名字,抑制不住的笑:“沈朔,他一直知道的,其实是你的一切。”
“他来到这里花了一段时间才弄清楚庄青的秉性优点,一开始也不熟悉杨宇丶江海,对安伯山父母更是陌生,可他偏偏对蒋家的事了如指掌——”
沈清野逼近一步,衣摆带起的风里混着股生涩的铁锈味,水晶灯的光倒映在他的瞳孔里,亮得吓人:“所以,我之前就一直在想,他一开始看的到底是我还是你……”
沈朔的後背撞上身後的香槟塔,冰凉的玻璃硌得他发疼。他想说什麽,可有太多的不清楚不明白,以至于喉咙像被堵住了。
“阿朔——”旁边季蝉觉得不对,裙摆扫过地毯,窸窣的靠近。
沈朔猛的挥了下手,李岩立刻上前半步,张开手臂拦住季蝉,声音压得又急又低:“没事的,夫人,让他们兄弟——”
话音未落,一声凄厉的尖叫像针一样扎进空气里——
“啊——!”
李岩猛地回头,瞳孔骤缩。
沈清野手里握着一把银制餐刀,餐刀的另一端插进了沈朔的胸口,锋利的刀刃几乎没柄而入——
“杀人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像点燃了炸药桶。
宾客们瞬间炸开,尖叫声丶怒吼声丶桌椅倒地的哐当声丶玻璃杯摔碎的脆响混在一起,像被打翻的沸水,滚烫地泼向四周。
一片嘈杂中——
沈清野却像被隔绝在这片混乱之外。
他看着沈朔的瞳孔一点点涣散,看着那抹猩红在礼服上越漫越大——
“他一直期待你的婚礼。”
“你的婚礼是什麽,是开始?还是结束?”
“沈朔,我的弟弟,我帮了你那麽多次……”沈清野的声音突然软下来,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沙哑,他眼底翻涌的疯狂里,奇异地浮起一丝微弱的希冀,像黑暗中摇曳的烛火。
“你也帮帮我吧……”
周围的尖叫和混乱还在持续,季蝉挣扎着想靠近,但被李岩死死按住。
沈清野却像是什麽也没听见,他只是松开手起身,目光穿透所有混乱和血腥,望向某个虚无的方向,声音清晰得像在宣告一个不容置疑的条件:
“带他回来。”他说。
“或者,带我去找他。”
他的话音落下时,沈朔彻底歪向一边,撞在倾倒的香槟塔上,金色的酒液混着碎裂的玻璃碴,在他身下汇成一片狼藉的河。
而沈清野就站在这片狼藉中央,脸上带着血,眼里燃着火,像个与世界同归于尽的赌徒,正死死盯着棋盘,等着那个无形的对手给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