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的尾音已淹没在令人窒息的沉默里。
沈朔一时间好像没听懂李岩在说什麽。
他盯着李岩发白的唇,瞳孔却突然剧烈收缩。记忆深处的画面如破碎的镜面轰然炸裂——失控的车体在空中翻滚,玻璃飞溅的碎片,刺鼻的血腥味混着燃烧的焦糊味扑面而来。
那些被他遗忘多年的片段,此刻裹挟着尖锐的疼痛刺入神经。
事故当天,沈朔原本就在车上,後来不知道什麽原因他中途下了车,然後意外就发生了。他被飞溅的碎片砸伤,晕了过去,清醒过来已经被爷爷带了回去。
从那时起,关于那场灾难的真相,就随着医院消毒水的气味和头部的剧痛,永远封印在了他的记忆深处。
他失去了部分记忆。
所以哪怕後来沈清野几次问过他,当时车祸发生了什麽,他都答不上来。
慢慢时间久了,这个话题就再也没人提起。
日子推着人往前走,伤口渐渐被时间覆上薄痂,这个禁忌话题也像沉入深潭的石子,再无人搅动。
毕竟比起血肉模糊的真相,裹着纱布等待愈合,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选择。
一场意外。
说起来,大家都说那是一场意外。
他信了,後来也渐渐的让沈清野也相信了。
这会儿,怎麽突然出来了另外一个所谓的——事故的当事人。
李岩还在继续:“我们一直跟着蒋谦的人,发现有几波人也同时在追着他。”
“我们去查了下。”
“其中一波是蒋谦父亲——也就是您的二叔。。。。。。”李岩擡头看了沈朔一眼:“他手下的人,最开始他们似乎是想带他回去。”
“後来像是得了什麽指示,带了一个人去见蒋谦。”
“那个人就是这个——张富春。”
“我就去查了这个人,他好像刚出狱不久。从调过来的案底里,发现他之前开过一段时间货车,在禹城这里出了一场事故,後来才去了首都。”
李岩解释:“我听师哥说过一点之前的事情。”
“感觉不太对——”
李岩看向沈朔,他挺了挺脊背。
“沈总,我不知道还该不该继续查下去。”
办公桌上的时钟滴答作响,房间静的甚至能听清他们的呼吸声。
这个案子的走向有些不对,一旦师哥父母的车祸跟蒋家扯上什麽关系——
“沈总,这个事情要不然你换个人查吧。”李岩扯松领带,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如果继续查下去,查出什麽——”
他吸了口气:“沈总,我一定不会瞒着师哥的。”
沈朔眨了眨眼。
他的喉头滚动———
也许是办公室空调开的太低了,他觉得有些冷。
沈朔抓起桌上的资料,翻开前前後後的仔细读了一遍。
时间线和李哲说的一样——
但是,也有可能只是巧合。
蒋谦——
如果真的是最坏的情况,这个人落在蒋谦那个蠢货手上,才是最大的问题。
沈朔不自觉的攥紧了手里的资料,擡头看李岩:“你去。”
他说:“你去查,李岩。”
“真有什麽事情,我也不会瞒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