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野向来不喜欢醉酒耍酒疯的人,心下就有了几分不耐烦。
但又怕就这麽把他扔在这,他明天想起来了犯浑。
沈清野觉得现在的日子还好,暂时不想打破跟李哲之间的平衡,就强逼着自己耐起性子俯身去哄他。
时间已近午夜,沈清野写作业只开了一盏小台灯。庄青送李哲来去匆匆,沈清野也没顾上把客厅大灯给打开。
室内灯光不足,沈清野刚就一直没注意,等靠得近了才发现李哲真的醉的厉害。
他脸颊通红,一双眼睛已经睁不开了,只睫毛在不安似的抖动。
沈清野刚一靠近,就感觉一双冰凉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可李哲额头上明明还冒着几颗汗珠。
沈清野察觉有几分不对,想开口唤一唤他,一时间想起他们之间不知该怎麽形容的关系,竟不知道该怎麽称呼他。
沈清野缓了片刻还是开了口:“。。。。。。李哲?”
喊了一声之後,沈清野再开口就熟练了很多。
“李哲,你还能走麽?去你卧室睡吧?”
沈清野侧身贴近李哲想尝试着扶他起来,贴的近了,突然就听清了李哲反反复复在说的话是什麽。
他在说:“不能剩……剩饭,不可以浪费粮食。”
沈清野一怔还没反应过来,李哲突然伸手端起桌上那半碗白粥倒进了嘴里。
眼看他根本没有咀嚼的过程,仰头直接将粥生吞了下去,沈清野头皮发麻。
也许是刚从桌上摔下来磕到哪里了?
沈清野犹豫着去摸李哲的头。
李哲吃完粥,神色还有些茫然,擡眼看了下四周。
看到一旁的沈清野,他挤出了一个惨兮兮的微笑,着急的将手里的碗底倒过来给沈清野看。
“你看,我吃完了……”他摇摇晃晃的侧身,眼见要摔倒,沈清野慌忙去扶他,手心扫过李哲的头发。
之前李哲自己推的寸头已经长长了不少,摸上去手感像是麦田收割後经过暴晒的麦秆,柔软且带着阳光的暖意。
沈清野只觉的心口一顿,有些尴尬的慢慢开口:“嗯,你吃完了。”
李哲得了这句话,像是放了心,下一刻就倒在沈清野身上睡了过去。
沈清野原以为自己撑不住李哲,擡手去扶的时候已经做好要摔跤的准备了,接到手才发现他没有想象中的那麽重。
手下是李哲嶙峋的骨节,让沈清野一下子开始怀疑自己记忆出了什麽差错。
记忆中李哲怎麽也和瘦弱毫不相关。
沈清野有些无措,他假肢还没做好。
缺了一条腿的他完全没办法将李哲搬到床上去,可把他扔在这不管也不行。
只能费尽力气才将烂醉的李哲挪到了沙发上。
沈清野累的气喘吁吁,低头看沙发上的李哲。
沉睡的李哲多了几分稚气,下巴的弧度也柔和小巧,眼尾微微下垂,睫毛长的浓密颜色却是淡淡的棕色。
这时候沈清野才记起来李哲的瞳孔也是非常温柔的蜜棕色,头发也是,褪掉漂染过的那层之後,李哲新生出的头发跟睫毛是一样的温柔的棕色。
只不过李哲醒着的时候,那团蜜棕的颜色里总像是卷着一团火,让人再记不起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