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李哲,表情沉静,像再说一则无关紧要的新闻:“我在机场遇到了陈慈,他把我送了回去——”沈清野顿了下,他的尾音像生锈的齿轮卡在喉间,逼的他不得不垂下眼盯着餐桌才能继续:“我到的时候,咱们那栋楼都烧的只剩骨架了。”
沈清野回忆:“我们一直都没找到你——”
“对不起。”他说。
“我那天不该跟你吵架,不该不听你的非要去什麽首都——”
这些话他大概已经在脑子里过了千百遍了,每个音节都像被复读机绞过百遍的磁带发出的。
李哲微微上挑的唇角渐渐平缓,他有些笑不出来了:“不是,我——”
“不过,好在你现在回来了。”
沈清野反而笑了下,他的目光扫过李哲脸。
大概是一侧窗户透出来的阳光太强了,光线照在他过于浅淡的瞳孔上,看起来反而显有些冰冷。
“你不会再这样突然消失了吧?”沈清野问。
李哲语塞。
他顿了片刻,抿了抿唇侧的虎牙,勉强带了几分揶揄:“我都没发现你这麽离不开我?”
“不过,小野,你已经长大了——”
李哲本来还想要再说些,什麽爸爸儿子之类的男生之间惯用的玩笑话。
可仿佛知道他要说什麽,沈清野揉了揉眉骨,突然打断了他。
他说:“说起来,我刚好有东西要还你。”
说完他起身走进了书房。
李哲被晃了下,有些疑惑的也跟了上去。
两人进了书房,沈清野没着急找东西。他站在一侧的立柜旁,擡手倒了一杯咖啡。他往咖啡杯里连续扔了好几块方糖,才放下勺子,把咖啡递给李哲。
李哲瞥了眼一侧的屏风,不自在的移开视线。
他一头雾水的接过咖啡喝了一口,追问:“你刚说还我什麽东西。”
沈清野转向书桌,弯腰从抽屉里摸出什麽来。
等他回身,李哲才看清——
他指尖握着一枚小小的纽扣。
李哲握着咖啡杯的手一颤,只觉的脑子轰的一下,沈清野醉酒那天晚上杂乱的记忆不由分说地涌上来。他下意识擡头看了眼沈清野,发现他视线向下正盯着自己的下巴。
李哲无意的伸手摸了一把,那里还有一点儿淡淡的红痕——正是这个小崽子留下的。
沈清野把纽扣递过来,看李哲不接,又凑近了些。
温热的气息落在李哲的耳侧,他还没反应过来似的呆愣愣的擡头:“你。。。这。。。。。。”
他引以为豪的自以为的厚脸皮土崩瓦解。
“你的纽扣。”沈清野坦然的又往前递了递,但意有所指的视线同时扫过李哲的脸。
“对不起,上次。。。。。。”沈清野再次道歉。
但这次氛围完全不同了。
李哲猛地後退了一步,‘咚’的一声撞上身後的立柜,仿佛那枚纽扣是什麽洪水猛兽:“你你。。。。。。”
沈清野跟着向前一步,好像李哲身上有根线牵着他似的。
“我那天喝醉了。”
他的目光扫过李哲的脸,带着微薄的歉意开口:“有点儿失控。”
“啊。。。。。。”
李哲整个人都僵住了,他觉得好像有些听不懂沈清野在说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