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千百次梦回积压的最後一点儿念想,沈清野像沙漠上多日看不见水源的旅人,终于找到的绿洲的当下几乎想把自己溺死在水里。
他才不管这泊水有多麽的动荡不安。
沈清野沉重的喘息里混着不堪的水渍声在耳边炸开。
李哲被吓到了,在他记忆里从未跟人如此亲密的接触过。这些本该是温存的触碰,此刻像裹硝烟的火石,毫无道理的一路噼里啪啦的燃过来。
这——太过了。
沈清野一刻不停的索取,让他几乎窒息,李哲只能在唇齿辗转的间隙发出几声低低的呜咽,这窒息感让他本能的下意识艰难的擡起头躲避。
只是他微微擡头,沈清野的错乱的吻就落在他的唇侧,落在他的下巴上,落在他的脖颈上。
沈清野炙热的手掌扣在李哲的耳後,他拇指下是李哲极速跳动的血管,这旋律应和着他的心跳,战鼓一样,越催越勇愈演愈烈。
可还是不够,不够——
黑暗中李哲的扣子被扯开了,一枚纽扣顺着地板咕噜噜的滚到一片黑暗中。
沈清野不管不顾地埋头下去,吻落在李哲的耳侧上变了样子,沈清野克制不住咬了下去。
李哲终于被这刺痛唤回了几分理智。
“啊!沈。。。清野!你他妈属狗的!”
他伸手去推他的肩膀,可酒醉的人的身体重的像一座山。
仓促里,李哲的手掌摸索到沈清野的下巴,他用全力的擡起他的脸,但也只是让两个人微微分开了一点间隙。
隔壁家养的金毛,平日温顺的几乎没听到过它的叫声,此刻却疯狂的叫了起来,然後是女主人的安抚声,夜风吹过窗棱枯枝的呼啸声,隔壁刚出生几个月的孩子被吵醒的哇哇的哭叫声,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好像全世界都乱成了一团。
别墅外的马路上,一辆汽车缓缓驶过,车灯扫过书房大块的落地窗碎成一片片星辰落在两个人身上,李哲下意识的瑟缩了下。
散碎的光线下,李哲擡头看沈清野。
沈清野的眼尾被酒气熏的泛红,眼下的那颗泪痣愈发明显。再往上是他痛苦的眉眼,醉酒的沈清野脸上不是沉沦的欲望,即使已经把人紧紧的拥在怀里,他的脸上最深刻居然还是痛苦。
李哲愣住——从来也没有人这麽渴求他。
这是那个他在巷子里捡到的像个女娃娃似的沈清野,这是那个他在雪中给他点烟的沈清野,这是那个寒冷冬夜里在医院门口等着他的沈清野——
一滴温热的水珠落在李哲的手背上,李哲轻轻一颤,仿佛被这颗水珠烫到了。
这个世界这麽大,人这麽多。
可沈清野只有一个——
李哲觉得自己也要醉了,他周身被沈清野身上的酒气环绕,马上要醉倒在这片炙热的酒气里。他莫名其妙的踮了踮脚尖,伸手想去摸沈清野脸上的那颗泪痣。
他脑子里是一团乱麻,一会儿想这孩子疯了,一会儿又想有什麽关系呢,反正自己不是答应过麽。
答应可以成为他想要的任何人。
原来不是父亲,不是哥哥,不是弟弟,是——
李哲意识迷乱松懈的片刻,沈清野十指紧扣握住他的手,炙热的呼吸再度贴近——
砰砰砰!
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李哲一惊,猛的回神擡手捂住沈清野靠过来的嘴唇。
“沈清野!你在里面麽?”杨宇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你是不是偷拿了我的酒!!”杨宇抓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