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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0章 第一次谋杀第一次背叛（第2页）

被害者没有死，他的肺仍然在呼吸，或者不如说是喘息，喉咙中发出一阵像风箱漏气般的嘶哑声响。

他的手在石头地板上抓了几把，试图推开身上的压迫，他的手在靠近洞口的光线中留下几道带血的印迹。

在被害者惊恐的眼神之中，长矛再次刺入了他的胸口。

黑曜石切割着血肉，那凹凸不平的尖锐石头上沾满了被害者的内脏碎片。

矛尖从皮肉中穿入，切开胸骨之间的间隙，刺入心脏所在的位置。

被害者的身体猛烈地抽搐了一下，眼中惊恐的光逐渐变得模糊，瞳孔放大，嘴角溢出一些暗色的血色泡沫。

杀手的脸依然没有表情。

他蹲在被自己杀死的人面前，看着那具身体在生命的最后一轮滚动中变得安静下来。

他的手仍然握着矛杆，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指甲缝里嵌满了暗红色的凝固物。

他感受着自己兄弟的鲜血。

几滴鲜血落入他的口中。

那几滴液体顺着他的舌尖滑过舌头，带着咸味和一种比猎物鲜血更浓的腥气。

他咽了下去。

这是他第一次尝到了自己兄弟的血。

他品尝到那些来自同一血脉的、带着原始罪责的液体，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洞窟边缘。

在那里堆放着一块未经打磨的巨石。

那块石头重到需要双手才能抱起，表面粗糙。

他弯腰，将双手扣住石头的底部，把它从地面上搬起来。

这也是人类历史之上第一场谋杀案。

人类在过去，在从树枝走向地面、从地面钻入洞穴、又从洞穴走上地面的那段久远时光之中，已经犯下无数起杀戮。

他们杀过同类，杀过邻族，杀过争夺领地争夺猎物的陌生人。

他们在饥饿时杀死老弱，他们在迁徙中抛弃伤病，他们在怒火和恐惧中挥下石斧。但这些都不是谋杀。

在此时此刻之前，人类的杀戮有着某种秩序。

为了争夺、为了食物、为了生存、为了仇恨，那些行为在古老的本能中勉强能够找到一块可以被承纳的位置。

但是唯独这一起，这来自兄弟之间的杀戮，是人类历史之上的第一起罪无可恕的谋杀案。

被杀者不是敌人，不是竞争者，不是猎物。

他来自同一个洞穴，同一场狩猎，同一支血脉。

他对面前的攻击没有任何防备。

这不是战争，不是复仇，不是意外。

这是一场早已决定好的、单方面的杀戮。

他搬起了巨石，走到了那奄奄一息的兄弟前。

被害者还剩下最后的意识，他看到那道阴影伴随石头一起降临。

他试图说话，嘴巴张开，喉咙中却只能发出咕噜的声音。

血沫在他的嘴唇上冒泡。

他抬起一只手，手掌朝着杀手的脸，五指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