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账本!她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那帮老狐狸费那么大劲烧织坊,图什么?
不就是因为织坊挣的钱,都进了她的口袋,成了她跟他们叫板的底气!
这是冲着她的钱来的!
既然是经济问题,那线索肯定就在钱里头!
柳书言那个人,做事比她这个社畜出身的都严谨。
织坊每一批布料的进出,每一笔银子的来去,她肯定都记得一清二楚。
那些账本,就是织坊的命根子,也是柳书言的心头肉。
就算织坊被烧,账本也绝对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
【操!我真是个猪脑子!这么简单的突破口,我居然现在才想明白!】
【社畜的职业敏感度全让孕吐给吐出去了!】
【柳书言的账本,肯定有备份!就算没备份,火场里也一定能找到烧剩下的!只要找到账目上的漏洞,顺藤摸瓜,不怕揪不出那只藏在后头的黑手!】
那一瞬间,什么恶心,什么难受,全没了。
那个为了kpi能连熬七天七夜,把咖啡当水喝的沈曼曼,回来了!
她直接从床上跳下来,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就往殿门口冲,一把拉开沉重的殿门。
守在门口的两个黑甲卫跟门神似的,被她这副样子吓得肩膀一抖。
“去!”
沈曼曼的声音又冷又急,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劲儿。
“把福安给我叫来!现在!马上!”
她不知道。
就在她寝殿外不远处的廊柱阴影里,那道黑色的身影,已经站了很久很久。
蔺宸听见了她心里所有的兵荒马乱。
从最开始的无助委屈,到后来那段傻得可爱的自问自答。
当那句奶声奶气的【“娘,不哭,宝宝在!”】响起时,他靠着廊柱的身体猛地一僵,撑在柱上的指节因用力而根根泛白,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那颗常年被仇恨和暴戾浸泡得冰冷坚硬的心脏,像是被什么又小又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很轻,却让他浑身的肌肉都绷紧。
紧接着,是那句【“我们就用小拳拳,捶他们胸口!”】。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出现一个画面。
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奶娃,挥着肉乎乎的小拳头,奶凶奶凶地给他媳妇儿出气。
那股熟悉得如同呼吸的杀意,像是被一颗烧红的石子投进冰湖,被一种更陌生的、滚烫的情绪强行冲开,炸开的白雾几乎要将他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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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知道她怀了孩子。
可那只是一个符号,一个他用来堵住悠悠众口、延续血脉的工具。
直到这一刻。
直到他“听”见了这小东西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