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要关闭了。
殷芸绮面色一肃,庞大的神识瞬间铺展开来,将方圆数百里的海域尽数笼罩。
秘境传送向来随机,郝夙蓓与曲沐霞修为尚浅,若是不慎落入仇家手中,定然凶多吉少。
……
与此同时,在距离楼船数百里外的一处荒岛礁石滩上。
虚空猛地裂开一道缝隙,一团浓烈的血雾从中狂喷而出,重重地砸在生满海石花的礁岩上。
血雾散去,显露出一个身披紫金法袍、面容却扭曲可怖的中年男子。他浑身浴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双眼中布满了令人胆寒的血丝。
此人,正是早已堕入魔道的前东家家主,东屈鹏。
在他逃出裂缝的刹那,裂缝深处隐隐传来几声充满不甘的怒吼与法术轰击的爆鸣。
显然,秘境之中有大批修士正在追杀于他,却终究慢了一步,被他侥幸逃脱。
“哈……哈哈哈!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
东屈鹏跪伏在礁石上,双手死死抠住坚硬的岩石,指甲翻卷渗出血来也浑然不觉。他猛地仰起头,发出一阵犹如夜枭般凄厉狂喜的嘶吼。
这绝非劫后余生的庆幸,而是即将得证大道的极度狂热。
“四风……我终于集齐了四风!只要将这四道风煞彻底炼化,我东屈鹏,便是真真正正的地仙了!”
他那曾经只握着酒盏、只会懦弱发抖的双手,此刻正兴奋得剧烈战栗。
大道就在眼前,那股被鞠景踩在脚底、被天下人耻笑为绿帽王的屈辱,似乎在这一刻得到了某种畸形的宣泄。
“恭喜东家主,历经千辛万苦,总算是勉强有了入我‘屠龙会’的资格。”
一道阴冷声音,突兀地在礁石滩四周响起。
换作旁人,在这等荒无人烟的孤岛听到这般声音,定然会惊骇欲绝。
但东屈鹏却只是停下了狂笑,面色迅速恢复了那副谄媚卑微的模样。
他挣扎着爬起身,朝着前方虚空深深一揖。
“全仰仗前辈提携!若无前辈指点迷津,替在下寻出这秘境的准确方位,在下此刻恐怕早已是一具枯骨了!”
虚空一阵扭曲,一名浑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神秘人凭空浮现。
黑袍人周身没有散发任何法力波动,但仅仅是立在那里,便有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一切,都是你拿命拼回来的。”黑袍人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报仇心切,老夫自然知晓。只不过,若是你肯再隐忍个十年八载,待到几个固定秘境开启,你未必不能夺得六风,成为地仙级大乘中首屈一指的强者。如今急于求成,底蕴终究差了些。”
黑袍人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惋惜。
“前辈说得轻巧!”一听到报仇二字,东屈鹏的面庞再次变得狰狞扭曲。
“那鞠景小儿,修行速度简直骇人听闻!他在秘境中大肆掠夺机缘,如今恐怕已是合体期的修为了!在下若是再等上十年,谁知他会不会又突破了合体,直逼大乘?他本就是受天道眷顾的绝世天骄,同阶之内便能横扫无敌。在下若是再不抓紧,这辈子都休想赢他!”
东屈鹏虽堕了魔,但骨子里的怯懦与自卑却从未消散。鞠景那无可匹敌的进境,犹如一座大山死死压在他的心头。
“正因如此,老夫才会出手助你。”黑袍人幽幽叹息了一声,那声音中透着无尽森寒。
“往日里,咱们还指望着熬走那北海龙君,再慢慢炮制那鞠景小儿。如今看来,此计已然行不通了。那姓鞠的羽翼渐丰,若是再让他这般肆无忌惮地成长下去,咱们屠龙会,便再无报复殷芸绮与那小子的机会了。”
“在下明白!前辈但有差遣,万死不辞!”东屈鹏双目赤红,咬牙切齿。
“不论何等凶险的计策,只要能在那小畜生踏入大乘期之前将他截杀,在下定当全力以赴!”
每当闭上眼,他脑海中便会浮现出妻子慕绘仙在鞠景身下婉转承欢的画面。
那曾经属于他的温存,那曾经高高在上的正派仙子,如今竟成了别的男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通房丫头!
这等刻骨铭心的奇耻大辱,唯有用鞠景的项上人头才能洗刷!
黑袍人兜帽下的双眼闪过一丝嘲弄,缓缓开口:
“此番围猎,确实需要你这做生父的好好配合。”
黑袍人顿了顿,语气变得如同万年玄冰般寒冷。
“即刻修书一封,送去天衍宗给你那好儿子东苍临。听闻孔雀明王即将下嫁鞠景,你便借着这场震动天下的婚事,逼你那儿子认贼作父!只要拿捏住东苍临,便不怕鞠景那小儿不上钩。届时布下天罗地网,定教他插翅难逃!”
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将黑袍人那森冷的杀机掩盖在夜色之中。
正是:
碧海楼船筹后计,仙魔殊途护情深。
荒礁喋血风煞聚,逆骨生魔恨刺心。
欲借红妆惊天喜,暗张罗网缚龙吟。
太荒乱局杀机现,谁主沉浮定古今!
毕竟这黑袍人与东屈鹏布下的天罗地网究竟有多阴毒?
那封送往天衍宗的信函又将在东苍临心中掀起何等惊涛骇浪?
鞠景在这木气秘境中究竟夺得了何等逆天造化,又能否安然应对这场借着大婚之名铺开的弥天杀局?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