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钱微微侧身,让司机直面陈玄。
精瘦的司机向前又走了一步,几乎堵在了陈玄面前。
他上下打量着陈玄,那眼神像是在估价一件货物。“你呢?哑巴了?”
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阴狠。
“带着这么个累赘跑路,家底儿应该不薄吧?是条子追得紧,还是仇家找上门了?”
“现在这局面,花钱买路天经地义。掏钱,还是……”
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陈玄放在身侧的手,指节捏得咯咯作响,青筋毕露。
司机阴毒看陈玄不说话接着道。
“这个娘们儿……”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欣赏着陈玄绷紧的脸,“哼,虽说瘫了,动不了,好歹还喘着气儿呢。你不交钱?”
他往前凑了凑,浑浊的气息几乎喷到陈玄脸上,压低了声音。
“大山里头,缺女人缺疯了的穷光棍多得是。”
“甭管是瘫是傻,能生娃就行。
“扒光了往炕上一扔,照样有人抢着要。”
“信不信,老子今晚就能给她找个‘好人家’,还能换几沓票子回来……”
他的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一声极其突兀、短促而刺耳的“咔哒”声。
宋月兰的心脏骤然停跳,这个声音是。。。。。。
“砰—”
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爆响,撕裂了车厢内凝滞的空气。
“啊—”
二狗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几乎与枪声同时炸开。
他刚才为了威胁陈玄,半个身子都探进了车厢,一只脚还蹬在车厢边缘。
此刻,他那只支撑腿的膝盖上方,一团血花猛地爆开。
粗布裤子瞬间被撕开一个狰狞的破洞,皮肉翻卷,鲜血如同被踩爆的水囊般喷溅出来。
甚至有几滴温热的液体溅到了离得最近的刘翠花脸上。
巨大的冲击力和剧痛让他完全失去了平衡,他身体猛地向后一仰,直接从敞开的车厢门口栽了下去。
沉重的身躯砸在车外的硬地上,出“咚”的一声闷响,伴随着他更加凄惨的、不成人声的嚎叫。
“二狗。”
老钱脸上的横肉瞬间扭曲,惊骇欲绝。
他刚才还沉浸在敲诈成功的得意中,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他慌忙扑到车厢门口向下看去。
借着车头微弱的灯光,只见二狗抱着自己那条血肉模糊的腿在地上疯狂打滚哀嚎。
老钱混迹江湖多年,眼力毒辣,一眼就认出那伤口绝不是枪伤。
而且是近距离造成的。
有枪?
谁开的枪?
一股寒气从老钱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惧。
刘翠花吓得瘫软在地,面无人色。
陈晓芸抱着头缩成一团,瑟瑟抖。
宋月兰依旧“昏迷”着……
最后,他的目光死死钉在了那个缓缓站起来的男人身上。
陈玄高大的身影在昏暗摇曳的光线下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之前的阴沉和压抑的暴怒仿佛被这一枪彻底涤荡干净。
他右手随意地垂在身侧,他手中枪管短粗的黑色手枪。
枪口还残留着一缕极淡的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