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转头看去,只见那男子终于收回了目光,缓缓弯下腰,伸手脱下自己的一只靴子,从靴筒中摸出先前那只半旧的海棠香囊。
他低头看着那只香囊,目光落在上面那枝海棠上,沉默了片刻,打开香囊,从里面倒出了两枚拇指大小的银色玉片。
林凡原本只是随意扫过,但看清那两枚玉片时,整个人不由愣了一下。
他连忙撑着墙起身,凑到铁栅栏边,眼睛直直地盯着那两枚玉片,心中顿时翻涌起来。
这两枚玉片的材质,与他此前获得的那几枚一模一样!
要知道,自当年从钟家兄妹储物袋中得到第四枚后,这些年来,他每到一处坊市,都会留意有没有相似的玉片。
但十二年过去,他始终一无所获。
他也曾几次将自己手中的四枚玉片拼凑起来。
可正如先前提过的那样,除了冯英给的那枚与钟家兄妹那枚能够对上之外,其余两枚根本对不上。
他断定,想要拼齐这些玉片,还缺许多,手上这四枚远远不够。
不过他也没有过分执着。
毕竟青罗洲这么大,要收集齐这些玉片,与大海捞针也没什么分别。
若是能碰上便碰上,碰不上也不强求,一切随缘。
而此刻,在这等荒诞的处境里,竟又让他撞见了两枚,他心中别提有多激动了。
林凡压下翻涌的念头,看了一眼男子手中的两枚玉片,笑着问道:
“我观兄台手中这两枚玉片的样式颇为独特。不知兄台此物,是从何而来?”
男子闻言,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将两枚玉片收回香囊,重新塞回靴筒里,将靴子穿好。
做完这些,他才转过头来,看向铁栅栏那边的林凡。
林凡脸上还挂着那副笑吟吟的神情,但目光则不自觉地瞟向他的靴子。
男子看了他片刻,随即收回目光,声音沙哑地开口:
“你不怪我连累了你?这行刺的罪名,可是要牵累你所有的亲朋好友的。”
林凡闻言一怔,随即摆了摆手,语气随意:
“生死有命,若上天真要谷某葬身于此,那也是在下的造化,怨不得旁人。在下自小父母早亡,家中早无亲眷,这九族之罪,对旁人而言是天塌下来一般的大事,但对在下这等孤家寡人,算不得什么。”
他笑着顿了顿:
“如今黄泉路上有兄台作伴,倒也不算孤单。”
男子听了他这番话,目光不由动了一下,像是有些意外。
他活了这些年,见过不怕死的,也见过讲义气的,但像林凡这般被平白蒙冤还能如此坦然说笑的,还是头一回见。
林凡见他神色有所松动,便顺势问道:
“在下谷千扬,敢问兄台高姓大名?前日进客栈时,在下便见过兄台一面,只是万没想到,竟会在此处与兄台重逢,还真是。。。。。。有缘。”
男子沉默了一瞬,低声道:
“端木靖。”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方才那两枚银玉,是我琉华国王室先祖传下之物,至今已有四百余年。”
林凡心中一喜,正要继续追问,但甬道尽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两个狱卒领着三名黑甲兵大步走了过来。
为首那狱卒停在牢门前,用刀背敲了敲铁栅栏,语气生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