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上午,万方会馆门前的街上已是人来人往。
林凡走出客栈时,阳光正好,刺得他眯了眯眼。
门前一个正在洒扫的伙计,见他出来,忙直起身来笑着招呼:
“客官早!昨儿夜里歇得可好?”
林凡露出一丝笑意,冲他点了点头,便迈步朝街上走去。
昨夜他回到小院后,又被众人拉着喝了不少。
他最后只记得自己撑着一丝清醒回了房,往后的事便模糊了。
今早醒来时,他感到一阵剧烈头疼。
后来发现,韩音正坐在床边的方凳上,手里拿着一条拧干的热巾,见他睁开眼,才轻轻松了口气。
这才知道,她昨晚和阿史那云赤从西市回来后,便一直守在自己屋里。
林凡心中一阵无奈,只能对她尴尬地笑了笑。
韩音并未说什么,随即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清心醒酒的丹药让他服下。
他服下之后,那股头疼才慢慢缓了过来。
他又问了几句,才知道阿史那骨勒一早便带着商队的人出去谈生意了。
于是他便让韩音回去歇息,自己则出来走走透透气。
此刻站在街口,林凡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不由放慢了脚步。
这些年他走过的凡俗城池不算少,但没有一处像承京这般,将繁华二字铺陈得如此张扬。
街上行人各色,有商人、有僧侣、有穿着异族服饰的舞者,也有戴着高帽的官差在人群中穿行。
铺子一家挨着一家,让人应接不暇。
正感慨时,林凡忽然瞥见街角一株大槐树下,支着一个不大的摊位,摊前挂着一面泛黄的布幡,上写“铁口直断”四字。
摊后坐着一个身穿黑袍的失明老道。
那老道须发皆白,面容枯瘦,双眼处蒙着一条黑巾,正端坐在一只矮凳上,双手拢在袖中,面前摆着一方古旧的龟甲和几枚铜钱。
林凡一见到此人,心头莫名一跳。
只觉得这老道的身形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一般,可一时又想不起来。
他站在槐树下望了那老道半晌,终是抬步走了过去。
那老道听见脚步声,蒙着黑巾的脸微微抬起,嘴角已先一步绽出个热络的笑来:
“贵客请了,贫道这厢有礼,不知贵客是要算前程,还是问吉凶?不论生辰八字,还是测字断卦,老道都略通一二。”
林凡在他摊前站定,沉默一会,便笑着开口道:
“敢问道长,我们是否在哪里见过?”
那老道闻言哈哈一笑,将手从袖中抽出,做了个“请”的手势,口中道:
“贵客说笑了,贫道这双眼睛看不见这尘世,又哪来见过之说?不过嘛,这世间的缘法,向来妙不可言。有些人素未谋面,却一见如故,有些人日日相见,反倒形同陌路。贵客觉得老朽面善,那便是你我的缘分了。”
林凡闻言,倒也没有再追问,只觉得大约真是自己多想了。
这些年他见过的人何其多,又怎会偏偏对一个江湖道士起疑。
他笑了笑,在摊前坐下,看了一眼那方龟甲,道:
“既然有缘,那就请道长替在下测个字吧。”
老道笑呵呵地点头:
“甚好甚好。不知贵客要测个什么字?”
林凡沉吟片刻,伸指在摊面上虚虚写了个“寻”字,口中道:
“就测个‘寻’字吧。在下想寻一个人,不知该往何处去。”
老道听罢,伸出两根枯瘦的手指在空气中缓缓比划了一番,又佯作掐算,片刻后捋须笑道:
“贵客要寻的这个人,是个女子,且对你而言至关重要,是至亲,也是心之所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