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之后,院子里热闹起来。
阿史那骨勒让伙计在院中摆了两张长桌,桌上堆着烤得油亮的羊肉、大碗的手抓饭、切好的馕饼,还有几坛子据说是承京出了名的烈酒。
林凡被阿史那骨勒拉到了上首坐下,弥药贺兰坐在他右手边。
阿史那默棘则和几个同样初次来走商的年轻后生围坐在下首。
女人们先前已简单吃过晚饭,眼下正结伴去西市逛了,院子里便只剩下一群男人。
酒碗一碰,话匣子便关不住了。
阿史那骨勒说得最多的还是年轻时走商的旧事,哪年遇了狼群,哪年碰上大雪封路,哪年又因一车皮货翻了身。
那些后生们听得津津有味,不时拍着桌子起哄,一口一个“骨勒首领”。
林凡也被灌了不少酒。
这酒入口极烈,一股火线从喉咙直烧到胃里。
如今他没了法力,自然比不得从前,几碗下肚便觉得脑袋有些发沉,脸上也泛了红。
他寻了个空当,笑着告罪说去小解醒醒酒,阿史那骨勒也不拦,只摆手笑着让他赶快回来。
林凡出了院子,沿着游廊走到僻静处,扶着一根廊柱长长吐了口气。
夜风带着深秋的凉意吹过来,倒让他昏沉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换作从前,这种烈酒,他能千杯不倒。
可如今却连一坛都招架不住,实在有些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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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正要回客栈前堂寻些解酒之物,准备回去继续喝。
但他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个黑影从自己身旁匆匆走过。
此人身形纤细,裹着一件黑色的斗篷,兜帽压得极低,只露出半截下颌。
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顺着游廊径直走向了西侧那处单独的跨院,在一扇门前停下,抬手轻轻叩了三下。
门从里面打开,那人一闪身便没入了门后的黑暗中。
林凡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扇已经重新合上的房门上。
在他看来,这人虽遮得严实,但从步态与身形来看,分明是个女子。。。。。。
但他也没多事,随即收回目光,继续朝着客栈前堂走去。
。。。。。。
西侧跨院内,又是另一番光景。
黑衣人进屋后,屋内一灯如豆,七八个人或站或坐,神色各异。
只见先前林凡在大堂里见过的那个脸色苍白的男子,赫然就在其中。
剩下的还有六个中年男子和一位鬓发皆白的老者。
见到来人进门,男子猛地抬起头,目光落在那道黑色身影上,一动不动。
女子伸手将兜帽缓缓拉下。
灯下露出一张绝艳的容颜,约莫二十七八岁,肌肤胜雪,眉眼间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柔媚。
她的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个男子身上,停了一下,又缓缓移开。
“阿兰。。。。。。”
那男子站起身,声音沙哑。
她没有说话,只是径直走到桌旁坐下。
这时,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中年汉子看着她,开口问道:
“阿兰,你在那狗皇帝身边待了三年,一千多个日夜,难道就没寻着一次下手的机会?他总不会时时都有人跟着吧?”
未等女子回应,那白发老者便将手中茶杯往桌上一磕,沉声道:
“你当那是什么地方?天子宫闱,岂是寻常人家。阿兰自小不会武功,便是真给了她一把刀,也近不了那狗皇帝的身,反倒会葬送了自己,况且内廷里日夜轮值的宫监也非摆设。阿兰这几年能传出这么多消息,已是十分不易,你莫要把话说得轻巧。”
刀疤汉子闻言悻悻地闭了嘴,不再言语。
另一个短须男人也适时岔开话题,压低声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