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背着手,在小院里踱了两步,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也不是什么大事,”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想打他一拳的笑容,“就是一点小忙,对你来说举手之劳。”
了尘眉头微拧,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
三百年的阅历告诉他,但凡有人用“一点小忙”这四个字开场,后面跟着的往往不是什么好事。
“施主请讲。”
江野没急着说话,而是在怀里掏了掏。
掏了半天,掏出一根木棒。
了尘的目光在木棒上停了一瞬,这就是根普通的木头,看不出任何奇异的地方。
他不明白江野掏根木头出来是什么意思。
江野把木棒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笑眯眯地递到了尘面前。
“帮我刻个木雕。”
“……木雕?”
“对,”江野点点头,“形象随意,人形就行,你自由发挥。”
了尘看着那根木棒,又看了看江野,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施主,”他说,“贫僧不会雕刻。”
“没关系,”江野把木棒往他手里一塞,“我又没要你刻得多好,随便刻刻就行。”
了尘低头看着手里被硬塞进来的木棒,表情有些僵硬。
他活了三百多年,念过三千卷经文,但从来没有被人要求过刻木雕。
“施主,”他尝试做最后的挣扎,“贫僧是出家人。”
“我知道啊,”江野眨眨眼,“所以呢?出家人不能刻木雕?你们寺里的佛像不都是木头刻的?”
了尘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再说了,”江野往石凳上一坐,翘起二郎腿,双手枕在脑后,姿态悠闲得像在度假,“你不是说需要闭关静修吗?刻木雕多好啊,修身养性,凝神静气,比你在那儿念什么清心咒管用多了。”
了尘沉默地看着他。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这根木棒,这个要求,这个时间点,这一切都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
但他是个守信的人。
答应过的事,他一定会做。
“好,”了尘缓缓点头,“贫僧试试。”
江野笑了,笑得像个偷到鸡的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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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尘盘腿坐在石桌旁,把那根木棒放在面前,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
他在想,该怎么下刀。
三百年来,他的手捻过佛珠,翻过经书,结过无数手印,施过无数法术,但拿刀——拿刀刻东西,这双手还从没干过。
“需要工具吗?”江野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一把刻刀,递了过来。
了尘接过刻刀,握在手里,感受了一下那个陌生的触感。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目光变得专注而沉静。
他深吸一口气,左手握住木棒,右手持刀,刀尖抵在木面上,缓缓切了下去。
第一刀,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