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儿忍住眼泪,连声道谢,抓着衣角退下。
罗时安眼神愈发炽热,坐在她对面,道:“你倒有闲情逸致。”
俞沉眠轻笑,以十分自然的口吻道:“都已经是囚犯了,不如好好享受这缕得之不易的光。”
听到“囚犯”二字,罗时安眉宇间泛过阴鸷,冷眼扫过她,道:“囚犯?你没去过监牢,那儿才真是生不如死,此处安静舒适,凝聚了我的心意,你们有何不愿?”
俞沉眠眉头轻皱,暗想这人的火气忒大了些,她还没发怒呢!
俞沉眠轻笑道:“只能在一屋之内活动,可不就是囚犯,我姐姐着实委屈,你像关囚犯似的关押她,还口口声声说爱她,这种爱她承受不起。”
“你懂什麽,未青她喜欢这座宅子,愿意留在此,只可惜她的病……”
俞沉眠见到他情伤的模样只想笑,她面带不齿,道:“她亲口说她喜欢吗?还是为你所迫,她的身体每况愈下,如何能出去,是你一日日地自我欺骗。”
罗时安神情恍惚,脸色松动,似乎被俞沉眠说中了。
“我真替她感到悲哀,你喜欢她,却不懂她。”
俞沉眠语气清浅,说得极慢,可涌动着极大的悲痛。
她坐在光影之下,面目平静,眉宇间的愁绪愈拢愈多。
罗时安不愿承认,他是爱俞未青的,他懂俞未青,怎麽可能不懂她。
罗时安登时起身,拉过俞沉眠,动作粗鲁,不容她反抗。
俞沉眠眉头瞬间拧紧,手腕传来沉重的力,她的脚不由跟着这道身影,就像是被拖着前行。
“你带我去哪?!”
“闭嘴。”
罗时安的声音似乎是从嗓子眼发出来,一字一句,狠厉可怖。
两人走出院落,外头的天地更为广阔,花草铺地,蜻蜓满天。
俞沉眠沉着脸,罗时安这厮发起疯来,真是无人能阻,定是被那番话给激怒了。
来到一方亭子,亭下一亩池塘,荷叶田田,更有花苞簇拥,绿意盎然。
罗时安松开手,指向水中荷叶,道:“我不懂她,就不会精心为她准备她喜欢的荷叶,不会特意安置这座岁月静好的宅邸,更不会日日陪伴她,寸步不离,我爱她!”
“我为你的病亲身试药,每一种药材都经过我的腹;你爱读诗书,我为你寻来一切书籍;你眼睛酸疼,我念书与你听;你不能食用过甜过辣的菜品,我便为你洗手做饭…………”
“我为你做这麽多,就算是多冷硬的心,也会被我捂热,可你,你为何至死都不给我一个答复,你究竟爱我吗?”
罗时安双眼猩红,原本是对着池塘说这话,後来,仿佛是将俞沉眠当做俞未青。
他直勾勾盯着俞沉眠,像是要一个答复,说爱他。
俞沉眠身体发僵,心中直道:他果真是疯子。
“你究竟爱我吗?”
罗时安眼里泛过泪光,面前的女子与记忆里的重叠在一起,温柔和善,一颦一笑触人心弦。
俞沉眠面色冰冷,像看着一个陌生人,无惊无波,任他如何嚎叫,她缄默不言。
“你说话!你一定爱我!”
罗时安蓦地奔将过来,双手握紧俞沉眠的胳膊,不断晃动,逼她说话。
直面一张狠厉的脸,眼里含着哀痛,似要发狂,俞沉眠心下一慌,奋力挣扎。
她一个弱女子,如何能挣脱束缚。
罗时安手指捏得更紧了。
俞沉眠吃痛,冷声道:“罗时安,俞未青已经死了!你亲眼见到的,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罗时安如当头一棒,愣怔一秒,又紧紧看着俞沉眠,一个劲地道:“不是,未青,你骗我,你没死!你好生生在我眼前,你怎麽可能会死!”
罗时安眼里的泪倏地落下,触上俞沉眠的脸,不停摩挲,像是珍宝一般。
俞沉眠皮肤一阵寒意,忍着不适,如看恶魔般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