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复池冷哼一声。
刚欲转身,一道威严的声音自身後传来。
“是我命孜然过来,你罚她做什麽?”是薛氏。
章复池转过身,拱手行礼,道:“这丫头行事怪异,得罪了我不要紧,哪天冒犯了贵客,十个脑袋也不够掉的。儿子是在教她章府规矩。”
薛氏凤眸含威,冷眼扫过孜然,掩下不满,又看向章复池,冷峻的玉面渐生怒意。
“你也知道要受章府规矩,身为章府公子,你包庇俞沉眠,成日待在书锦斋,你将章府规矩扔去哪里了?”
章复池正想与薛氏论议此事,他只当适才薛氏的话为耳旁风,主动避开那个话题,道:“我正好有意与你谈论此事。”
薛氏眼眸一顿,上下打量章复池,见他面色正常,并无之前剑拔弩张的气息,心想这是要为俞沉眠留在书锦斋求情。
薛氏轻哼,又给孜然使了个眼色,道:“孜影,跪在此处是想让人说我章府虐待侍婢吗?去你主子面前跪着,她原谅了你才能免责!”
孜然心中一喜,夫人这是在帮她,小姐自然不会责罚她。
孜影表面装作一副知错就改的模样,磕头道是,躬身後退,直到走出长廊,才松了口气,忙跑到後院向小姐告信。
薛氏叹了口气,走进大厅。
“说吧,你有什麽事?”薛氏轻掀着茶盖,露出的茶口正向外冒着缕缕热气,氤氲一团。
薛氏表面漫不经心,心中正想着如何回绝章复池,此番定不能让俞沉眠得逞。
章复池沉着脸,扭头坐下,颀长身姿靠在圈椅里,恣肆张扬。
他轻瞟过去,沉声道:“俞沉眠的姐姐是否为你所害?”
薛氏猛一擡头,茶盖“啪嗒”一声,盖在杯口,可这声音掩不住她的心慌。
她怒目圆瞪,道:“你这是在质问你母亲吗?”
章复池瞥了眼茶杯,心下了然,他自小敬爱的母亲,竟会行如此恶劣之事。
章复池心头大震,道:“你为何要害她?”
“章复池,你若是想与我探讨这件事,你就给我滚出去,我杀没杀她,还轮不上你来问!”
薛氏重拍桌子,眉眼处生发肃杀戾气。
章复池今日是下定了决心,要问个明白,他分毫不让,道:“一个弱女子,你为何不放过,母亲您虽然雷厉风行,果断决绝,可不会为了不值得的事耗费精力,她究竟碍着您什麽了?”
薛氏眉眼微动,红唇一起一合道:“不愧是我的儿子,深谙我的脾性,那我索性告诉你,我确实没害俞未青,那个狐媚子缠着宋予呈,我奉劝她几句罢了,她病弱卧床,与我无关。”
薛氏瞧了眼章复池,见他凝眸沉思,声音缓和了些,道:“不知俞沉眠与你说了什麽,总之你该相信娘。”
章复池指头轻放桌面,抿唇不语,眼底一片晦暗,似在思索。
半晌,他起身道:“母亲,您当真没有害俞未青?”
薛氏脸色如常,只是看着章复池的眼睛漫上悲伤,道:“阿池,娘为了你们三姐弟,日夜操劳,如今竟还要被你怀疑,你于心何忍!”
章复池无波无澜的脸有了起伏,他自小豪放不羁,是薛氏在身後为他撑腰,薛氏是他至亲至爱之人,如此他才愈发肆无忌惮。
他宁愿相信薛氏所言,薛氏不会杀人,可俞沉眠不会无缘无故指认他人,除非有可信的证据。
如今,他不知该做何反应了……
章复池拱手道:“母亲,此事还未有定论,我会继续查明真相,被我发现你欺瞒我,我不会轻易原谅。”
章复池转身离去,背影决绝。
薛氏猛地看着那抹身影,眼尾泛红,她失声叫道:“阿池!”